“哥哥是静波一中公认的数学天才,CMO金牌保送资格唾手可得。篮球能打进国青队集训名单,哪怕打拳都能八十连胜。”
“我喜欢的人,是最好的。”
少女勾起唇瓣,按下了709病房的把手,“而且,还有我呢。”
少年‘嘎嘣’咬碎薄荷糖,白色糖棍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精准落入走廊尽头的垃圾桶。
病房是宽敞的单人监护间,各种监护仪器环绕着中央的病床,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波形和数字。
输液泵规律地发出‘嘀——嘀——’声,像极了死神不耐烦的敲击。
可绿色的波浪线依然在心电监护仪上起伏,像生命最后顽强的潮汐。
病床中央躺着的人很瘦,瘦得几乎看不出人形。
白色的被子盖到胸口,
他的头发剃得很短,露出青白的头皮。
脸上扣着呼吸面罩,透明的塑料管道沿着脸颊延伸到床边的仪器。
鼻饲管从鼻孔穿入,手腕上扎着留置针,手背布满青紫的针眼。
一根导尿管从被子下延伸出来,连接着床下的尿袋。
吴雾的脚步停在距离病床两米远的地方。
她的目光从江明远凹陷的眼窝,滑到他干裂起皮的嘴唇,再落到他插满管子的手——
现在这双手枯瘦如柴,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洗不掉的碘伏黄。
这就是现实。
没有小说里那种奇迹般的苏醒,只有每天如流水般消耗的医疗费,和她身后这个意气风发却满身血腥气的少年,正在被生活的重压一点点折断脊梁。
少女从粉色书包里拿出昨天预先买好的花束,轻轻地放在床头柜上,“江教授,您好,我是吴雾。”
铃兰的清香混着洋桔梗的淡雅,在空气中氤氲开温柔的旋律,淡淡的幽香逐渐驱散消毒水的气息。
“铃兰的花语是幸福归来,洋桔梗代表永恒的爱和真诚,尤加利叶象征恩赐和痊愈。”
“祝福您早日康复。”
江屿挑眉看向自己的瓷娃娃,却发不出半个痞气的音节。
少年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剃须刀、毛巾和脸盆,去卫生间打了热水。
他拧干毛巾,开始给江明远擦脸。
动作很仔细,从额头到下巴,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吴雾静静地看着。
她看见少年修长的手指抚过老人花白的鬓角,看见他小心翼翼地为老人刮掉新长出的胡茬,看见他用棉签蘸保温杯里的水,湿润老人干燥的嘴唇。
然后少女走到江屿身边,从粉色书包里拿出一个全新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她今早出门前拜托张阿姨泡的蜂蜜柠檬水,金黄色的柠檬片在琥珀色的液体里沉沉浮浮。
“学生会主席居然连这个都准备?”少年低沉的嗓音有些哑。
吴雾轻轻应了一声,像把声音折成一只纸船,放进江屿心跳起伏的湖面。
“蜂蜜有消炎作用,柠檬富含维生素C。”少女拧开金属瓶盖,一缕清甜的柠檬香飘散开来,像一束偷偷溜进病房的夏日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