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巨大的护族大阵光幕之上,正不断地泛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
一道道颜色各异的法术光华,如同不要钱一般,疯狂地轰击在光幕之上。
光幕之外,黑压压的一片,尽是赵家的修士。
而在光幕之内,同样有无数孙家子弟,正依托着大阵,拼死还击。
整个孙家府邸,已然化作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绞肉机。
林凡收敛全部气息,如同一块顽石,静静地趴在山坳的阴影之中,冷漠地观察着眼前这惨烈的一幕。
他的目标,不是这些厮杀的修士。
而是那个,掌控着整个大阵,决定着整个战局走向的人。
孙伯庸。
然而,隔着护族大阵,即便是他如今堪比筑基中期的神识,也无法穿透进去,探查到内部的情形。
贸然用神识强行冲击,只会瞬间暴露自己的位置。
必须,再靠近一些。
林凡的目光,在战场之上,飞快地扫视着。
他在寻找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神识探入大阵之内的机会。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战场之上的厮杀,愈发惨烈。
赵家的攻势,如同一波又一波的怒潮,连绵不绝。
孙家的护族大阵,虽然依旧坚挺,但光幕的颜色,却明显比之前黯淡了几分。
显然,在如此高强度的攻击下,即便是守护数百年的大阵,其灵力消耗,也已是极为巨大的。
就在此时。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攻击都要响亮的巨响,猛然传来。
只见赵家族长赵无极,御空立于战场上空,他手中的一柄金色长剑,化作一道长达数十丈的惊天剑虹,狠狠地斩在了护族大阵的同一点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琉璃碎裂般的声音,响彻全场。
只见那巨大的光幕之上,竟是被这一剑,硬生生地斩出了一道长达数丈的狰狞裂痕。
虽然那裂痕,在周围阵法之力的疯狂涌动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愈合。
但就是这转瞬即逝的一刹那。
足够了。
林凡的双目之中,精光爆射。
他那早已积蓄到极致的神识,在这一刻,瞬间凝聚成了一根比发丝还要纤细的无形之针,没有丝毫犹豫,以一种超越了闪电的速度,精准无比地,从那道即将愈合的裂痕之中,一穿而过。
嗡。
仿佛捅破了一层窗户纸。
林凡的脑海中,瞬间涌入了海量的信息。
大阵之内,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之中。
一名面容儒雅,但此刻却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的中年男子,正盘膝坐于大殿正上方的蒲团之上。
他的双手,正死死地按在身前一个巨大无比的八角罗盘之上,体内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疯狂注入其中。
在他的周围,还环绕着七八名同样脸色惨白的孙家长老,他们也各自盘坐,将自身的法力,源源不断地输送给那名中年男子。
显然,此人,便是孙家族长,孙伯庸。
而那罗盘,便是整个护族大阵的核心枢纽。
林凡的神识,只是一扫而过,便将殿内所有人的位置,修为,状态,都牢牢地记在了心中。
就在他准备撤回神识的瞬间。
那原本双目紧闭的孙伯庸,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睁开了双眼。
一双充满了血丝与暴怒的眼睛,精准无比地,朝着林凡神识探来的方向,狠狠地瞪了过来。
“鼠辈,安敢窥探。”
一声蕴含着筑基中期修士全部神魂之力的怒喝,顺着林凡那一丝尚未完全撤回的神识,轰然反噬而来。
林凡闷哼一声,只觉得脑中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黑,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鲜血。
但他却不敢有丝毫停留,强忍着神魂的剧痛,当机立断,斩断了那一缕神识。
山坳之中,林凡猛地睁开双眼,脸色苍白如纸。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却没有丝毫痛苦之色,反而闪烁着一股冰冷而兴奋的光芒。
找到了。
目标,状态,位置,防御部署。
一切,都已了然于胸。
虽然付出了一点代价,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道已经完全愈合,甚至光芒比之前还要强盛了几分的护族大阵,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孙伯庸。
你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