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阳云山脉的轮廓彻底吞噬。
林凡的身影,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飘荡在焦黑的林地之上。
融灵决被他运转到了极致,整个人与周遭那充满了血腥与焦糊气息的混乱环境,几乎完美地融为一体。
白日里,他已远远观察了一整天。
赵家在彻底占据孙家府邸后,并未放松警惕,反而以府邸为中心,布下了三层巡逻网,彼此呼应,将方圆十里都化作了禁区。
硬闯,绝无可能。
林凡的身影在一处被法术轰出的巨大坑洞边缘停下,整个人如同壁虎般,紧紧贴在焦黑的土壁之上,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片刻之后。
一队由五名赵家修士组成的巡逻小队,手持法器,神情戒备地从坑洞上方走过。
他们身上的衣衫大多沾染着血迹,眉宇间虽有疲惫,却也透着一股属于胜利者的亢奋。
“他娘的,孙家这帮软蛋,撑了三天就完了,还以为有多硬气。”
一名修士低声咒骂道。
“别大意,听说还有不少余孽逃进了山里,族长下了死命令,让我们严加搜查。”
为首的队长沉声呵斥道。
几人交谈着,渐行渐远。
林凡依旧一动不动,直至那队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在神识感应的边缘,他才从土壁上缓缓滑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没有急着行动,而是继续潜伏着。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一名负责在外围警戒,修为在炼气五层的赵家弟子,似乎是有些内急,与同伴打了个招呼,便独自一人朝着一处僻静的树林走去。
机会。
林凡的双目之中,寒光一闪。
他的身影,如同一缕无法被捕捉的青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那名赵家弟子刚刚解开裤腰带,还未等他舒畅,一股极致的冰冷,便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后心传来。
他甚至连低头的动作都未能做出,眼中的神采便迅速涣散,生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绞碎。
林凡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的身后,单手扶住了他即将软倒的尸体。
没有丝毫停顿,他另一只手掌心无声地浮现出一团灰色的火焰。
火焰一卷,那具尸体连同其身上的衣物、储物袋,在数息之内,便被焚烧成了最精纯的虚无,连一丝青烟都未曾留下。
做完这一切,林凡身上骨骼发出一阵细微的噼啪声,身形与容貌都发生了些许变化,变得与方才那名死去的赵家弟子有了七八分的相似。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早已准备好的赵家服饰换上,又将自身气息用法力模拟成炼气五层的模样。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赵家外围警戒弟子,便就此诞生。
林凡整理了一下衣衫,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警惕,大摇大摆地从树林中走出,朝着孙家府邸的方向走去。
沿途又遇到了两拨巡逻的赵家修士,对方只是随意扫了他一眼,盘问了两句,便不再理会。
就这样,林凡波澜不惊地,穿过了赵家布下的两层外围警戒网,成功进入了那片已然化作废墟的孙家府邸。
府邸之内,更是混乱不堪。
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赵家子弟,有的在搬运着从各处搜刮来的财物,有的在修复着被破坏的建筑禁制,还有的则三五成群,聚在一起,高声谈论着前几日的血战,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得意。
林凡低着头,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刚刚轮值结束,准备回去休息的普通弟子,在废墟中不紧不慢地穿行着。
他的神识,在融灵决的掩护下,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散开,仔细地捕捉着周围的一切信息。
“这孙家的几位长老也是狠角色,临死之前竟然尽皆自爆,害的四位长老伤了元气。如今只能在玉临院养伤恢复,不然岂能让那钱家如此猖狂。”
“可不是嘛,也多亏族长大人与张长老两位反应及时,不然说不得我们这次也得损失一两位长老呢。”
一段不经意的对话,传入林凡的耳中。
玉临院。
林凡心中默念了一句,脚下方向不变,看似随意地朝着府邸东侧的一片竹林走去。
玉临院,曾是孙家用来招待贵客的别院,位置清幽,灵气也相对浓郁,选在此地疗伤,倒也合情合理。
穿过一片狼藉的庭院,前方出现了一片保存相对完好的青翠竹林。
竹林深处,一座雅致的阁楼若隐隐现。
阁楼之外,有四名炼气后期的赵家精锐弟子,正手持法器,一脸肃穆地守卫着,禁止任何人靠近。
林凡心中了然,脚步却未停。
他脸上挤出一丝慌张与焦急,快步朝着那四名守卫跑了过去。
“站住,何人。”
一名守卫见状,立刻横跨一步,将手中长戈对准了林凡,厉声喝道。
“几位师兄,在下奉命巡查西侧山林,方才……方才似乎发现了可疑的灵力波动,疑似有孙家余孽潜藏,特来向长老们禀报。”
林凡喘着粗气,语气急切,将一个发现敌踪,急于报信的底层弟子的形象,扮演得惟妙惟肖。
那四名守卫闻言,对视一眼,脸上的神情都凝重了几分。
“孙家余孽。”
为首的守卫眉头紧锁。
“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那股气息虽然一闪即逝,但波动剧烈,修为不低的样子。”
林凡急切地说道。
为首的守卫沉吟了片刻。
长老们正在疗伤,不容打扰,但若真有筑基期的孙家余孽摸了进来,那也是天大的事情,耽误了禀报,他们同样担待不起。
“你在此地等候,我进去通报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