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吴承以一己之力,同时催动两件二品灵器,与那魂影大军以及两尊筑基期尸魁僵持不下之时,场中异变陡生。
那片原本只是缓缓翻涌,不断释放出魂影的巨大黑色雾海,竟是毫无征兆地,剧烈地沸腾了起来。
呜。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最深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怨毒的尖啸,猛地从那黑雾的核心之处,穿透而出。
这声尖啸,与之前那近千魂影的鬼哭狼嚎截然不同,它凝于一点,充满了实质性的穿透力,竟是让吴承布于周身,用以防御的护体灵光,都随之泛起了一圈圈剧烈的涟漪。
吴承心中一凛,脸色微变。
紧接着,更为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近千头原本还在疯狂冲击着七彩霞光的魂影,竟是如同受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敕令,齐齐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嚎,随即调转方向,化作一道道灰色的流光,争先恐后地,倒灌回那片翻涌的黑色雾海之中。
而那两尊正与银色圆环斗得旗鼓相当,凶悍无比的筑基期尸魁,也是身形猛地一僵,那双赤红的眼眸之中,竟是闪过了一丝人性化的恐惧。
它们仿佛想要挣扎,想要逃离,但它们的身体,却已不受控制。
只见那黑色雾海之中,伸出了两条由黑雾凝聚而成的巨大手臂,一把便抓住了那两尊高大的尸魁,不顾它们的疯狂挣扎,硬生生地,将它们也拖入了那片漆黑如墨的雾海深处。
吼。
两声充满了不甘与绝望的嘶吼,从雾海中传出,随即戛然而止。
整个战场,在这一瞬间,竟是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剩下那片沸腾的,仿佛在孕育着什么恐怖存在的黑色雾海,在原地剧烈地翻涌、收缩。
吴承见状,双眉紧锁,那张始终沉稳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毫不犹豫地单手一招,那面悬浮于半空的八角铜镜,与那两枚盘旋飞舞的银色圆环,便化作两道流光,倒射而回,悬浮于他的身前,散发着警惕的光芒。
那片黑雾的收缩速度,越来越快。
仿佛其中存在着一个无形的黑洞,正疯狂地吞噬着自身的一切。
雾气翻涌之间,隐约可见两道模糊的人影,在其中痛苦地挣扎,扭曲。
他们的身体,在黑雾的包裹下,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消融,最终化为两股最为精纯的血肉精华,被那黑雾的核心,彻底吸收。
两声被压抑到极致的,充满了无尽悔恨与恐惧的惨叫,从雾中传出,随即又被那翻涌的黑雾彻底吞噬,再无声息。
吴承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得那两道人影,正是之前与赵无极一同施展血魂幡的那两位赵家长老。
他们,竟是被这诡异的黑雾,给活生生地献祭了。
嗡。
随着最后两股血肉精华被彻底吞噬,那片巨大的黑色雾海,猛地向内一缩,所有的黑气,所有的怨毒,所有的血腥,都在这一瞬间,尽数归于沉寂。
黑雾散尽。
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地,从那消散的雾气之中,显露了出来。
来人身高足有八尺,身形壮硕无比,上身赤裸,古铜色的皮肤之上,遍布着一条条如同活物般,正在缓缓蠕动的血色符文。
那些符文,仿佛是用最新鲜的血液描绘而成,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构成了一幅诡异而邪恶的图腾,覆盖了他整个上半身。
他的面孔,依稀还能看出几分赵无极的轮廓,但却早已变得狰狞扭曲,双目赤红如血,其中再无半分属于人类的情感,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暴虐与疯狂。
一股远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的恐怖威压,从他身上,轰然散开。
那股威压,已然稳稳地踏入了筑基后期的门槛,其中更是夹杂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煞之气,竟是让吴承这位真正的筑基后期高手,都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之感。
吴承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赵无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