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息。”
林凡给出了一个数字。
十息。
在与这等强敌的生死搏杀之中,十息的时间,已是足以发生任何变故的漫长时间。
但吴承,只是略微沉吟了半息的功夫,便毅然决然地点了点头。
“好。”
“我与洛璃师妹,便为你争取这十息的时间。”
“只是师弟,你……”
他话未说完,林凡便已然转过身,朝着后方退开了数十丈的距离。
他没有再多言语,只是单手在腰间的储物袋上一拍。
嗡。
一道灰蒙蒙的,毫不起眼的光华,从那袋口中一闪而出,悬浮于他的身前。
那是一张看上去略有些破旧的古旧符箓。
符箓通体呈暗黄之色,边缘已有多处破损,上面用一种深红色的,仿佛是鲜血般的朱砂,描绘着一柄造型古朴的小剑图案。
一股沧桑,古老,却又锋锐无匹的恐怖气息,从那符箓之上,若有若无地散发开来。
正是那件伴随了他许久,曾在炼气期助他斩杀苏远的符宝,灰光剑。
吴承与洛璃见到此物的瞬间,瞳孔皆是猛地一缩。
他们从那张看似不起眼的符箓之上,竟是感觉到了一股足以威胁到他们生命的恐怖威压。
“符宝。”
二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失声惊呼。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林凡的身上,竟还藏着这等足以逆转战局的终极底牌。
但惊讶也只是一瞬,便被凝重所取代。
他们知道,催发符宝,绝非易事,尤其是对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而言,其消耗之巨大,难以想象。
林凡所说的“需要一些时间”,绝非虚言。
二人不再有丝毫犹豫。
吴承对着洛璃,沉声说道。
“师妹,你主控阵,全力限制此獠的行动,不必留手。”
“正面,交给我。”
“好。”
洛璃也是果决之人,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双手再次掐动起玄奥的法诀。
那座本就覆盖了整个战场的巨大银色阵图,在这一刻,光芒再次大盛。
而吴承,则将那杆青色长枪,横于胸前,那双原本还有些动摇的眼眸,再次被一片冰冷的战意所覆盖。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正闭上双目,将全部心神都沉入到催发符宝之中的林凡,又看了一眼对面那周身血气愈发狂暴,显然也感觉到了巨大威胁,正欲择人而噬的魔头赵无极,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接下来的这十息,将会是他此生之中,最为漫长,也最为凶险的十息。
林凡盘膝而坐,双手平举,将那张古旧的符宝,置于掌心。
他双目微闭,心神,已然彻底沉入了其中。
今时,不同往日。
在突破筑基,转修了《大五行混元真经》之后,他体内的法力,无论是质,还是量,都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包容万象,混元如一的灰色法力,与这同样属性不明,却又霸道无比的符宝之间,竟是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他已然不再需要像炼气期时那般,耗费宝贵的本命精血,才能勉强将其激活了。
但即便如此,想要将这件至少也是二阶顶峰,甚至可能是三阶残宝的威能,彻底释放出来,依旧需要他将全部的法力与神识,都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随着他功法的运转,一股股精纯至极的灰色法力,便如同百川归海般,源源不断地,涌入到那张古旧的符箓之中。
嗡。
符箓微微一颤,其上那柄用血色朱砂描绘的古朴小剑图案,竟是如同活了过来一般,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灰蒙蒙的光华。
一股无形的,却又锋锐到足以撕裂神魂的恐怖剑意,开始在那符箓之上,缓缓地,凝聚。
而就在林凡全力催发符宝的同时。
对面的魔头赵无极,也终于动了。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那张古旧符箓之上所散发出的致命威胁,那双赤红的眼眸之中,疯狂之色更盛。
他放弃了吴承这个难缠的对手,竟是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色的残影,不顾一切地,朝着正在布阵的洛璃,猛冲而去。
显然,他打算先解决掉这个不断用阵法限制他行动的“苍蝇”。
“休想。”
吴承怒喝一声,早已有所防备的他,脚下青光一闪,身形便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了赵无极的必经之路上,手中长枪一抖,万千枪影,便如同暴雨梨花,将那魔头的所有去路,尽数封死。
而洛璃,在见到魔头冲来的瞬间,俏脸之上虽然闪过一丝紧张,但手上的动作,却是没有丝毫慌乱。
她单手维持着主阵的运转,另一只手,却是飞快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面又一面的阵旗,以一种玄奥的轨迹,不断地打入自己周身的地面之中。
她竟是在如此紧张的战局之下,一心二用。
一边维持着困住魔头的“八门金锁阵”,一边又在为自己,布下一座全新的,以防御为主的“玄龟守护阵”。
显然,有了刚才的经历,她也明白,自己不能再成为战斗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