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
就在那道凝练到了极致的血色光柱,即将洞穿洛璃眉心的前一刹那。
一道比那血光更为纤细,却又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灰色指芒,毫无征兆地,自斜刺里一闪而出,后发而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道血色光柱的顶端。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
亦没有璀璨夺目的法力爆散。
那道灰色指芒,与那道血色光柱,在接触的瞬间,竟是如同两块相互吸引的磁石,死死地黏在了一起。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缓慢的播放键。
只见那血色光柱的前端,在灰色指芒的抵触之下,竟是如同被滴入浓酸的蜡烛,开始飞快地消融、分解,化作一缕缕最精纯的血煞之气,随即又被那灰色指芒之上所附带的,一股更为霸道、更为纯粹的寂灭之力,彻底湮灭于无形。
而那道灰色指芒,其上的光华,也在这种相互抵消的剧烈消耗中,飞快地黯淡下去。
不过短短一息的功夫。
那道足以瞬杀寻常筑基中期修士的恐怖血光,与那道蕴含着林凡近半混元法力的混元指,竟是在一种诡异的寂静中,同时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双双归于虚无。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皆是猛地一愣。
那正准备不惜代价回防的吴承,身形在半空中硬生生一顿,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而那早已闭目待死,俏脸之上满是绝望的洛璃,在预想中的死亡并未降临后,也是缓缓睁开了那双明亮的眸子,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
就连那早已被魔功侵蚀了神智,脸上只剩下疯狂与暴虐的赵无极,那双赤红如血的瞳孔之中,也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惊疑的神色。
也就在此时,随着指芒与血光的消散,一道身穿青色长袍,面容清秀的身影,缓缓地,从不远处的阴影之中,显露了出来。
正是林凡。
“师弟。”
吴承在看清来人之后,脸上那难以置信的神色,瞬间便被一股狂喜所取代。
他再也顾不上去攻击那同样处于愣神中的魔头赵无极,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瞬间退至林凡与洛璃身前,将二人死死地护在了身后。
“师弟果然不凡,竟能挡住这血光。”
吴承看着林凡,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之意,只是他那苍白的脸色,与微微颤抖的右手,依旧显示着他此刻的状态,并不算好。
而那魔头赵无极,也终于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他并未立刻再次发动攻击,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双赤红的眼眸,死死地锁定在林凡的身上,其中充满了警惕与审视。
他想不明白。
就连吴承这个货真价实的筑基后期高手,在他这以本命精元催发的血炼神光之下,都只能狼狈闪避,甚至还因此受了不轻的内伤。
眼前这个看上去年纪轻轻,修为波动也只是堪堪踏入筑基初期的无名小子,究竟是用了何等神通,竟能正面将他这必杀一击,硬生生地抵消掉。
另一边,洛璃也终于从那生死一线间的巨大恐惧中,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看着身前那道并不算高大,却在此刻显得无比可靠的背影,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有后怕,也有一丝深深的好奇。
她不像吴承师兄,身怀数件二品灵器护体,攻防一体。
她主研阵法一道,虽说若是给予足够的时间与资源,布下一座真正的二阶杀阵,足以将眼前这魔头困杀。
但仓促之间,她最大的依仗,也只是一座辅助性质的困阵罢了。
方才那一刻,她甚至已经清晰地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是林凡,将她从那无尽的深渊边缘,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多谢林师弟救命之恩。”
洛璃的声音,带着一丝尚未完全消散的颤抖,对着林凡,郑重地行了一礼。
“若非师弟及时出手,我……我今日,怕是已经陨落于此了。”
林凡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吴承,与那依旧心有余悸的洛璃,又望向了远处那气息愈发狂暴,显然随时可能再次动手的魔头赵无极,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
“师兄,师姐,此地不宜久留。”
“方才那一击,已耗去我近半法力,短时间内,怕是难以再施展第二次了。”
“这魔头肉身强悍,又有邪法护体,我等若是继续与之缠斗下去,恐怕凶多吉少。”
吴承与洛璃闻言,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尽的凝重。
林凡说的没错。
他们二人联手,都已是险象环生,如今林凡虽然赶到,但一出手便消耗了大半法力,显然也成了强弩之末。
三对一,局面,似乎并未比之前好上多少。
“师弟可有何良策。”
吴承沉声问道。
他知道,林凡绝非鲁莽之人,既然敢现身,又说出这番话,心中必然已有了计较。
“我有一物,或许可以彻底解决此獠。”
林凡看着远处那周身血气翻涌的魔头,缓缓说道。
“但此物催发,需要一些时间。”
“这期间,需要师兄与师姐,为我争取片刻。”
吴承与洛璃闻言,再次对视一眼。
“需要多久。”
吴承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