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之上,那可怖的灰色剑气余威缓缓消散,只余下几缕几不可查的寂灭气息,在空中袅袅散去。
吴承与洛璃二人,依旧保持着防御的姿态,脸上那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尚未完全褪去。
他们看着那魔头赵无极方才所立之处,如今已是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小撮随风飘散的灰白色骨灰,以及一枚滴溜溜悬浮在半空,其上血光已然尽数散去,变得暗淡无光的诡异圆珠。
一个实力已然踏入筑基后期,肉身强悍无比,又施展了魔道秘法,凶威赫赫的魔头,就这么……没了。
形神俱灭,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就在二人心神激荡,久久无法平复之际。
林凡盘膝坐在数十丈外,召回了符宝并将其妥善收好,此时他脸色苍白如纸,法力几近干涸。
催动符宝,即便以他如今筑基后的混元法力,依旧是一次巨大的负荷,丹田气海几乎被抽之一空,神魂也因强行驾驭那股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而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却仿佛没有感觉到自身的虚弱一般,只是平静地抬起手,对着那枚悬浮于半空的血色圆珠,虚虚一招。
那枚珠子微微一颤,便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朝着林凡飞来。
林凡并未用手去接。
他神色谨慎,单手一拍储物袋,一只早已准备好的,由二阶寒玉雕琢而成的玉盒,便一飞而出。
他以法力操控着那枚血珠,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入玉盒之中,随即双手掐诀,一道道灰色的法力符文,便如同锁链般,层层叠叠地落在了玉盒之上,将其彻底封印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那玉盒,郑重地收入储物袋内。
紧接着再次掐诀,数团灰色的火焰无声地浮现,将战场之上,那魔头赵无极所化的骨灰,以及之前那两名被献祭的赵家长老所残留的血迹,都焚烧得一干二净,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堪称行云流水,熟练无比。
那份从容与冷静,看得不远处的吴承与洛璃二人,眼皮皆是微微一跳,心中更是生出一种古怪至极的感觉。
他们二人,这才从那巨大的震惊中,缓缓回过神来。
吴承看了一眼林凡,又看了一眼那空无一物的战场,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苦笑。
洛璃那双明亮的眸子里,也是异彩连连,她看着林凡那张因法力透支而显得有些苍白的清秀脸庞,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前段时间,宗门之内,关于这位新晋师弟的一些传闻。
什么“符道天才”,“身家丰厚”,“行事果决”。
当时她只当是些夸大其词的闲谈,并未放在心上。
如今看来,这些传闻,竟是半点不虚。
何止是不虚,简直是谦虚得过分了。
能以筑基初期的修为,拿出符宝这等大杀器,一剑便将一位实力堪比筑基后期的魔头斩杀当场。
这份实力,这份底蕴,这份杀伐果断的心性,又岂是“行事果决”四个字可以形容的。
二人收拾好激荡的心情,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以及一丝深深的忌惮。
恰好此时,林凡也已将战场彻底清理干净。
他缓缓站起身,身形微微一晃,显然是虚弱到了极点。
“师兄,师姐,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快离开为好。”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吴承与洛璃闻言,也是点了点头。
三人此刻的状态,都算不上好。
吴承伤势最重,洛璃法力消耗巨大,林凡更是近乎油尽灯枯。
此地血腥气冲天,又发生了如此惊天动地的打斗,难保不会引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三人不再多言,各自强提精神,化作三道遁光,朝着远离阳云山脉的方向,疾驰而去。
三人一路疾飞,足足飞出了近百里,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这才在一处荒无人烟的连绵山脉中,寻了一处僻静的山谷,降下了遁光。
吴承虽有伤在身,但毕竟修为最高,他只是随意地一挥手,一道青色的光刃便激射而出,在那坚硬的山壁之上,硬生生地开辟出了一个深达十数丈的临时洞府。
“师妹,有劳了。”
吴承对着洛璃,说了一句。
洛璃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她走到那刚刚开辟出的洞府之前,单手一扬,数杆颜色各异的阵旗,便从她的袖中飞出,以一种玄奥的轨迹,分别落在了洞府周围的各个角落,随即隐入地下,消失不见。
紧接着,她又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八角阵盘,置于洞口,双手掐诀,将一道道法力打入其中。
嗡。
一层肉眼几不可见的透明光幕,以洞府为中心,一闪而逝,随即彻底隐去。
一座兼具了防御、示警与隐匿气息的三重阵法,便已然布置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