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之内,落针可闻。
林凡缓步走入,身后的石门,在一阵沉闷的声响中,缓缓关闭,将外界所有的嘈杂与窥探,尽数隔绝。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间不过十丈方圆的石室。
一张由整块寒玉雕琢而成的石台,摆放在静室中央,其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三份一模一样的制符材料。
一叠薄如蝉翼,通体散发着淡淡水蓝色光晕的符纸,正是二阶下品的玄水玉符纸。
一盒色泽暗红,却又仿佛蕴含着点点冰晶的符墨,乃是以二阶妖兽冰魄蟾蜍的精血,混合了数种寒属性灵草,精心研磨而成的冰魄朱砂。
以及一支笔杆晶莹剔-透,笔锋由千年寒蚕丝制成的寒玉符笔。
无论是哪一样,都价值不菲。
林凡没有立刻动手。
他只是走到那寒玉台前,伸出手指,轻轻地,拈起了一张玄水玉符纸。
指尖传来一阵冰凉滑润的触感,一股精纯至极的水属性灵气,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渗入体内。
他又沾了一点冰魄朱砂,在指尖轻轻一捻,感受着其中那股灵动而又带着一丝桀骜的冰寒之力。
最后,他才握住了那支寒玉符笔,将一丝法力,缓缓注入其中。
笔杆之上,顿时亮起了一层蒙蒙的白光。
“材料,都是上上之品。”
林凡心中暗道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也难怪那刘执事会如此暴怒。
用这等顶级的材料,却连一张二阶下品符箓都绘制不出来,换做是他,恐怕也一样会火冒三丈。
静室之外,那刘执事依旧是背负着双手,面沉如水,一双锐利的眸子,透过那层薄薄的禁制光幕,死死地,盯在林凡的身上。
陈嫣站在他的身旁,俏脸之上,满是紧张与担忧。
而那名刚刚失败的炼气九层弟子,则是面如死灰,眼神之中,充满了不甘与嫉-妒。
他不信。
他不信一个修为不过筑基初期的家伙,能完成连他都屡屡失败的挑战。
静室之内,林凡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将那三份材料,一一检查完毕之后,便在寒玉台前的蒲团之上,盘膝坐下。
他闭上了双眼。
整个人的心神,在这一刻,彻底沉静了下来。
外界的窥探,执事的轻蔑,同门的质疑,宗门的危局……
这一切,都仿佛潮水般,自他的心头退去。
他的识海之中,一片空明,古井无波。
唯有那玄水冰镜符的符文结构,如同一幅繁复而又精密的星图,在他的识海深处,缓缓流转,每一个节点,每一处转折,都清晰无比地,烙印其上。
许久之后。
他才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再无半点杂念,只剩下一种近乎于绝对的冷静与专注。
他伸出手,取过一张玄水玉符纸,平平整整地,铺在了寒玉台之上。
他又取过那支寒玉符笔,笔尖,饱蘸冰魄朱砂。
他手腕一沉,并未立刻落笔。
丹田气海之内,那如同灰色星云般的混元法力,轰然运转。
瞬息之间,那包容万象的灰色法力,便已尽数转化为至纯至净,带着一丝深邃意味的癸水灵力。
一股远比寻常水属性法力,更为精纯,更为凝练的气息,自他的身上,一闪而逝。
静室之外,那刘执事浑浊的双眼,猛地一亮,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好精纯的水行法力。”
陈嫣的美眸之中,也同样是异彩连连。
也就在这一刻,林凡落笔了。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慢。
但他的手,却稳如磐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笔尖,在那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玄水玉符纸上,缓缓划过。
一道道纤细而又复杂的暗红色符文,随之浮现。
每一笔,每一划,都仿佛经过了千百次的计算,精准到了极致。
他体内的癸水灵力,通过笔锋,源源不断地,注入符纸之中,与那冰魄朱砂的灵力,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了起来。
静室之外,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那支缓缓移动的笔锋之上。
玄水冰镜符的符文,共计有一百零八道。
其复杂程度,远超林凡之前所绘制的任何一种一阶符箓。
当符文行至一半之时,林凡的额头上,已是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神识的消耗,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但他依旧是面色不变,心神,依旧是古井无波。
终于。
当笔锋,行至一处名为“玄冰之眼”的核心节点之时。
异变,陡生。
笔尖之下的灵力,陡然变得狂暴了起来。
整张玄水玉符纸,都开始剧烈地颤动,其上刚刚绘制完成的符文,更是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崩溃。
“要失败了。”
那名炼气九层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他之前,便是在这一步,功亏一篑的。
刘执事的眉头,也再次紧紧地皱了起来。
就连陈嫣,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