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彩话音落下,李凤翔眉头微蹙,打量着他恳切的神色。
“高将军但说无妨,只要不违背陛下旨意、不影响军务,本官能帮的,自然会帮。”李凤翔沉声道。
高文彩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忐忑。
“李大人,我被革职后,家中妻儿跟着我受苦,如今我要即刻前往登莱,前路凶险未知,实在放心不下他们。”
“我想恳请大人,派人将我的妻儿送往济南府的亲戚家安置,也好让我没有后顾之忧,专心办理军务。”
李凤翔闻言,心中了然,脸上紧绷的神色缓和了几分。
“此事不难。”
“将军放心,我会安排两名心腹随从,亲自护送尊夫人和公子前往济南府,确保他们的安全。”李凤翔点头道。
“多谢李大人!多谢李大人!”高文彩喜出望外,再次躬身行礼,眼眶微微泛红。
“大人成全之恩,高某铭记在心!”
“将军不必多礼,这是应有之义。”李凤翔抬手扶起他,神色重新变得严肃。
“不过,将军也需知晓,此次前往登莱,并非简单的维持防务。”
“陛下另有密旨,要你在登莱重建千户所衙门。”
高文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重建千户所衙门?”
“正是。”李凤翔沉声道。
“登莱此前遭战乱波及,千户所衙门被毁,防务体系混乱。”
“陛下命你戴罪立功,核心便是重建千户所衙门,整顿当地军纪,收拢散兵,构建稳固的防务防线。”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更重要的是,登莱周边不仅有匪患横行,还有东林党残余势力暗中活动,他们绝不会坐视登莱防务稳固,必然会从中阻挠,甚至对你痛下杀手。”
“此次任务,凶险万分。”
高文彩的脸色彻底凝重起来,心中泛起一丝犹豫。
他并非畏惧凶险,只是刚得到重新启用的机会,家中妻儿又尚未安置妥当,若是贸然接手这危险的任务,一旦有个三长两短,不仅无法报答陛下的知遇之恩,还会连累家人。
屋内的脚步声响起,高文彩的妻子秀娥端着两碗热茶走了出来。
她身着粗布衣裙,面容清秀,眼神却十分坚毅。
刚才院中的对话,她在屋内听得一清二楚。
秀娥将热茶递到李凤翔和高文彩手中,对着高文彩道。
“夫君,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
“但陛下在你落魄之时启用你,是对你的信任;李大人又成全我们安置家人,这份恩情,我们不能辜负。”
她看向高文彩,语气坚定。
“男儿大丈夫,当为国效力,岂能因凶险就退缩?”
“你放心去吧,我和孩子会在济南府好好等你。”
“只要你能为大明建功立业,报答陛下的圣恩,就算受再多苦,我也心甘情愿。”
高文彩看着妻子坚定的眼神,心中的犹豫渐渐消散。
妻子的话如同一剂强心针,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他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对着李凤翔躬身道。
“李大人,多谢尊夫人的理解与支持。”
“陛下圣恩浩荡,李某成全之恩,高某无以为报,愿接下这重建千户所衙门的任务,就算粉身碎骨,也必不辱使命!”
李凤翔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沉声道。
“将军果然是忠义之士!”
“陛下没有看错你!”
“既然将军已下定决心,便即刻收拾行装,我让人先护送尊夫人和公子前往济南府,我们随后便动身前往登莱。”
“好!”高文彩应道,转身快步走进屋内收拾行装。
秀娥也跟着走进屋内,帮着整理衣物,脸上没有丝毫怨色,只有对丈夫的担忧与期盼。
半个时辰后,高文彩收拾妥当,身着一身旧军装,虽有些磨损,却依旧难掩其魁梧的身形。
秀娥牵着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孩,站在院门口,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泪水。
“夫君,一路保重,务必注意安全。”秀娥哽咽着说道。
“放心吧,我定会平安回来。”高文彩抬手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又摸了摸儿子的头。
“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等我建功立业,再接你们团聚。”
说完,他转过身,对着李凤翔点了点头。
李凤翔示意两名随从护送秀娥母子先行,自己则带着高文彩和另外几名随从,踏上了前往登莱的路程。
沿途之上,战火的痕迹随处可见,残破的房屋、荒芜的田地,偶尔能看到流离失所的百姓,神色憔悴,令人揪心。
高文彩看着这一切,心中越发坚定了重建登莱防务、守护百姓的决心。
两人快马加鞭,一路疾驰,途经多个州县,皆是一片破败景象。
直到抵达山东曹州境内,眼前的景象才骤然发生变化。
原本破败的道路变得平整宽阔,沿途的驿站修缮一新,往来的商旅络绎不绝,脸上都带着安稳的神色。
道路两旁的田地重新开垦,农夫们正在田间劳作,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李凤翔勒住马缰绳,停下脚步,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