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阳宫内,密嫔凝眸望着满桌珠光宝气的头面首饰,掩唇低笑,眉眼间尽是欢喜。
四福晋当真是出手阔绰,这跑腿的好处,再加上她悄悄克扣的些许,至少能攒下一箱半的珠宝银钱。
自初次承恩、诞育皇子外,她竟从未这般阔绰过。
康熙立在廊下,瞧着她被些许首饰迷了眼的模样,忽的暗自思忖:莫不是自己太过吝啬,才让身边的女人这般见了东西就欢喜?
他已立在门口一刻钟,竟连个正脸都没得,难不成他堂堂帝王,还比不上这些俗物?
身后李德全、梁九功垂首躬身,眼底悄悄翻了个白眼。
宫里规矩森严,妃嫔薨逝后,所用衣物首饰皆要回收,纵是表面光鲜,手里实则难有富余。
若无娘家暗中贴补,单靠月例,连日常用度都紧巴,更别提攒下财物了。
密嫔娘家早已没落,能仗着恩宠保个体面,已是不易。
康熙忽的回头,正撞见二人未及收起的白眼,狠狠剜了一眼,假意清了清嗓子,借着咳嗽声,提醒屋内那心窍被珠宝迷了的人。
“皇上?”密嫔闻声转身,见康熙立在那里,险些怔在当场。
虽猜到皇上会来,未想来得这般早,往日里,皇上总要亥时才翻牌子或择宫留宿。
她忙给身侧嬷嬷使了个眼色,让其速速收了东西,自己则扭着腰肢上前,亲昵地挽住康熙的臂弯,娇笑道:“皇上大驾光临,嫔妾有失远迎,还请皇上恕罪。”
只想借着这娇憨撒娇,揭过方才失仪偷笑的光景。
康熙抬手轻拍她的腰肢,朗声大笑:“哈哈哈,恕你无罪。”
密嫔欲盖弥彰的模样,倒把他逗乐了,搂着她亲昵了半晌,耳鬓厮磨间,才直入正题。
“今儿老四家的来你这坐,还抬了几大箱东西,倒是稀奇。你素日也不算大方,竟是头一回给和妃送礼。”
“和妃”二字一出,方才还娇笑着递瓜果的密嫔,脸色倏然一沉,愤愤道:“嫔妾就说,皇上今儿怎会来得这般早,原是有人做了耳报神。”
康熙闻言只淡淡笑了笑,未置一词。和妃与密嫔皆是他偏爱的妃嫔,二人素来不睦,他也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密嫔觑着康熙神色,也不拐弯抹角,顺着他的心思吐露“实情”:“皇上,嫔妾与四福晋原无甚往来,只是小十八与他那几个侄子玩得投契。此番木兰秋狝,贵妃娘娘坐镇宫中,无法同行。四福晋被她那二儿子弘昭闹怕了,想着给御前得脸的妃嫔们送些薄礼,不求时时照拂,只求弘昭若闯了祸,有人能看在他年幼的份上,替他说句好话罢了。这点小事,和妃也要多嘴,半点不懂为人父母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