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三,胤禵模仿胤祥字迹行事,看似是拿十三当挡箭牌,实则剑指胤禛,为自己铺路。
世人皆知,能使唤胤祥暗中联络凌普调兵的,除了太子,便是胤禛。
一旦字迹被认作是胤祥所书,胤禛怎可能独善其身?胤禛若倒,胤禵的前路便少了一大阻碍。
再者,胤祥是太子党心腹,胤禵是八爷党末席,太子失势,胤禛便能在太子党上位。
胤禩若被皇上猜忌,胤禵便可在八爷党中异军突起,踩着二人的肩膀崭露头角,说不定还能成了八爷党的新主心骨。
思及此,宜修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只要凌普接了手谕,胤禵再暗中推波助澜,从重兵围御驾的那一刻起,他便赢了。
这步棋虽凶险万分,却是条捷径。
胤禵倒是看准了时机孤注一掷,若不是双方立场相悖,她倒要夸赞一句计谋精妙。
可惜,今日与他过招的是自己。
望着香炉中袅袅升起的香烟,宜修指尖一松,将字条丢进火盆,纸页遇火即燃,转瞬便化为灰烬。
随手拿起案上的经文,漫不经心地翻着,轻声道:“温宪,倒是很有长进。”
剪秋立在旁侧,躬身应道:“蒙主子悉心调教月余,公主怎会没有长进。”
宜修轻叹一声,眸中闪过几分权衡:“长进是有的,只是手段尚嫩。好在她心性单纯,这份直白纯粹,反倒比旁人更能取信于皇上。”
相较于那些个个藏着一肚子心眼子的皇子,温宪这般孝心外露、毫无城府的模样,反倒合了康熙的心意,皇上自然更信她几分。
剪秋虽猜不透主子的深层谋划,却也知这些日子主子暗自焦灼,敛了笑意劝慰道。
“主子放心,温宪公主如今已然开窍。今日在十四阿哥府中,那股威风劲儿,把十四阿哥与福晋气得脸色铁青,却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奴婢瞧着,当真是解气!”
宜修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她虽可用,却独木难支。绣夏呢?府医那边,还没消息?”
剪秋闻言,默默垂首,未曾吭声。
府医那边迟迟未复,想来是药还未配妥。
正说着,绣夏轻手轻脚地掀帘而入,手中捧着个描金漆盒,躬身将盒子递上:“主子,杨府医与章府医拿自身试药,已然成了。这三瓶是药丸,两包是药粉。”
她顿了顿,细细解释,“那药粉服下后,只会使人吐血虚弱几日,不伤根本;药丸是用紫藤茎叶配着薏米、野菱、诃子研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