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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后,丁夏也不总闷在家里了,每天趁着宝宝清醒,就带他们去厂里转转。
厂里的女同志只要手头不忙,都爱过来抱一抱、逗一会儿他们。
不过多数时候,孩子还是由陆建平和萧雅琴带着。
丁夏私下问过萧雅琴,延迟归队,她手下的兵谁来训。
萧雅琴这段日子确实常往外打电话,布置任务、安排训练。
她告诉丁夏:“我不在,他们也会按既定计划完成训练,规矩都立着呢。”
此外,小两口便开始了每日喝药的日常。
陆建平不愿在萧家熬药,怕药味熏着宝宝,每天雷打不动回自己那小屋把药煎好,到点就来叫萧雅琴回去喝。
有时两人也会回陆家吃饭。
陆家人得知两人正在调理身体准备要孩子,自然也是欢喜的。
有一回在路上遇见陆婶,她还拉着萧妈感慨:“以前哪敢想建平能讨到媳妇,如今不光娶了雅琴,两人还打算要孩子了……我总觉得像做梦。其实孩子的事,全看雅琴心意,只要她不觉得委屈,怎么都好。”
萧妈便笑着宽慰:“是她自己想要,哪会委屈。你就放宽心,等着当奶奶吧。不过这事也急不来,缘分到了自然有。”
“我懂,我懂。”陆婶连连点头,“等几年也没关系。雅琴刚回部队,事业要紧,我们陆家可不能拖她后腿。”
与陆婶道别后,丁夏不由感叹:“陆婶是个明白人。”
萧妈笑道:“看建平的性子就知道了。要不是陆家通透,当初我们也不会那么放心让雅琴和建平结婚。”
丁夏莞尔。
今天因为丁夏接了个电话,耽搁了一会儿,才和萧妈这个时候往厂里去。
宝宝们半小时前已被陆建平夫妇抱走了。
刚和陆婶分开不久,婆媳俩便碰见了吴医生。
他身后还跟着个白白净净的年轻姑娘,丁夏和萧妈虽是头回见,心里却立刻猜到了——这大概就是陆建平提过的那位想学医的薛知青。
吴医生明显是刚出诊回来,面色平淡。
薛知青紧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师父”叫得热络,吴医生却反应冷淡,并不接话。
这时,双方已走到近前,丁夏和萧妈就和吴医生打了招呼。
萧妈随口问:“吴医生,这是去哪儿忙了?”
吴医生简单答道:“杨家沟王老爹病了,去看了看。”
萧妈点点头,视线自然转向旁边的薛知青。
那姑娘从看见她俩起就在悄悄打量,此刻见注意力转到自己身上,立刻绽开笑容,自来熟地招呼起来:“婶子,丁同志,总算见到你们本人了!果然跟大家说的一样,又好看又有气质!”
丁夏朝她礼貌地笑了笑。
萧妈也和气道:“姑娘嘴挺甜。”
“嘴甜也没用呀。”薛知青故作无奈地皱皱眉,看向吴医生,“吴医生不肯收我这个徒弟,我就算把他夸上天,他也对我爱搭不理的。”
说完,她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带着股执拗的劲儿:“不过我相信精诚所至,总有一天,您会认下我这个徒弟的!”紧接着,竟又厚着脸皮喊了一声:“师父!”
吴医生脸色似乎更冷了两分,也不答话,转身便继续朝家走去。
薛知青这回却没立刻跟上,反而停在原地,热切地问丁夏和萧妈:“婶子,丁同志,我听说您家两个宝宝长得跟仙童玉女似的,特别可爱!我特别喜欢小宝宝,什么时候我能看看他们吗?我还读过不少婴幼儿护理的书,宝宝们要是有什么不舒服,也可以找我呀!”
面对这位初次见面便热情过度的女知青,丁夏只客气地点了点头。
相较之下,她自然更信赖熟识的吴医生。
萧妈也是同样的想法。
好在薛知青懂得适可而止,见两人反应平淡,便笑着说:“那我先走啦,两位再见!”说完,转身快步追向吴医生远去的背影。
待她走远,萧妈才轻声说:“倒是个执着又热情的姑娘。”
丁夏接道:“就看能不能打动吴医生了。”
“难。”萧妈摇摇头,“吴医生早年就说过,他不收徒。”
吴医生是跟着萧京平来到这里的,刚开始不是没人想拜师学艺——当上医生,对许多乡下人而言便是改了命,连卫生所的医生也曾试探过,但都被他一口回绝了。
如今,且看这位薛知青能坚持多久,最终能否成为那个例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