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那枚银质怀表挂坠,竟从锈死的钟盘上自行脱落,飘浮起来,落入了军官幽灵的手中。他捧着怀表,身影开始变得稀薄,那浓郁的黑色愧疚执念如同找到归宿般,丝丝缕缕地汇入怀表之中,使其表面浮现出淡淡的、流转的暗银色光泽。
军官幽灵最后“看”了习菱紫一眼,那眼神中的悲伤似乎淡去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解脱般的疲惫。他微微点了点头(幅度极小),然后连同那枚吸收了执念的怀表一起,化作光点消散。
一枚萦绕着淡淡阴冷气息、却不再散发疯狂怨念的银质怀表(信物),留在了原地,轻轻落在潮湿的地面上。
“拿到了!”眼镜男惊呼。
玉珏上前,小心地用一块干净的布(从储物空间取出)包裹起怀表。入手冰凉,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被“安抚”后的执念力量,正符合“逝者之执”钥匙的要求。
“干得不错。”玉珏对习菱紫说道,眼中带着赞许。这丫头,似乎总能以最直接的方式,触及这些亡灵执念的核心。
习菱紫松了口气,小脸上露出一点开心的红晕:“他好像……听懂了。”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后续收集其他幽灵的执念信物(一枚从不断缝补破洞帆布的幽灵那里得到的、浸透执念的铜纽扣;一缕从始终守护着船长室门、哪怕船长早已不在的幽灵卫兵那里获得的、缠绕着忠诚与遗憾的灰白头发)就相对顺利了一些。虽然过程依旧需要习菱紫上前进行那套“关切+理解”的沟通(其他三人完全不敢靠近),并且每个幽灵的执念点都不同(需要玉珏快速分析并给出大致沟通方向),但总归是有惊无险地收集到了三样蕴含不同执念的“信物”。
接下来,是“活人之勇”的钥匙。
回到一处相对干燥的舱室,玉珏没有犹豫,示意其他人退开。他伸出左手食指,心念微动,一缕凝练到极致的剑气自指尖透出,并非为了攻击,而是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在指尖轻轻一划。
一滴殷红中隐隐泛着淡金色光泽的血珠,沁了出来。
就在血珠出现的刹那,玉珏将自身那股面对诅咒与困境依旧从容坚定、不惜一切也要破除障碍守护同伴的意志与战意,刻意灌注其中!
嗡!
那滴血珠仿佛被注入了灵魂,散发出一种灼热、锐利、充满不屈生命力的气息!与周围阴冷死寂的环境格格不入,甚至隐隐排斥着空气中弥漫的负面能量。
玉珏迅速用一个小巧的、铭刻着简易封灵纹路的水晶瓶(也是之前准备的物资)接住这滴血,封好。水晶瓶内,血珠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光华内蕴。
“活人之勇”钥匙,完成。
最后,也是最棘手的——“海洋的眼泪”。
“根据传说和之前观察到的异常荧光区域推测,”玉珏摊开一张简陋绘制的、基于现有信息推断的船只周边海图(眼镜男贡献了绘图技能),“‘海洋的眼泪’很可能不是普通海水,而是与这片‘噩梦之海’的悲伤本源相关。那道幽蓝色荧光海域,距离船右舷大约三百米,深度未知。我们需要有人下水探查。”
“下水?!在这种鬼天气?去那片见鬼的海里?!”刀疤男第一个跳起来,“
“必须去。”玉珏语气不容置疑,“没有‘海洋的眼泪’,航海图的诅咒无法解除,我们离不开这里。下水的人选……”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刀疤男三人明显实力不济且恐惧深重,下水等于送死。习菱紫……他绝不会让她冒这种险。那么,只剩下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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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去。”玉珏平静地说,“你们在船上接应,注意警戒。如果我一定时间内没有返回,或者出现异常信号,你们……”他停顿了一下,“自行决定下一步行动。”他没有说“逃跑”,因为在这片海域,没有正确的航线,逃跑也毫无意义。
“不行!”习菱紫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小脸上满是惊慌,“玉珏你不能一个人下去!”
“水下太危险,你留在船上。”玉珏态度坚决。
“可是……可是我能感觉到水里的东西!”习菱紫急道,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说,只是一种强烈的直觉,“那个荧光……好像……在哭?很悲伤……但是不坏!你一个人去,万一……万一它害怕你怎么办?”
她的话让玉珏心中一动。的确,如果“海洋的眼泪”真的与某种具有意识或情感的存在相关(比如传说中深海人鱼的悲伤之泪),那么习菱紫那奇特的亲和力与沟通能力,或许比他的武力更有用。但风险同样巨大。
权衡片刻,玉珏做出了决定:“好,我们一起去。但你必须全程跟紧我,绝对不可以离开我身边超过一米,有任何不适立刻告诉我。”
“嗯!我一定听话!”习菱紫用力点头。
玉珏又看向刀疤男三人:“你们守在右舷放下绳梯的位置,准备照明和接应。如果看到异常生物接近船只,优先自保。”
安排完毕,玉珏和习菱紫来到右舷甲板。这里风浪稍小,但海水依旧墨黑如渊。玉珏检查了两人的潜水装备(氧气余量、抗压性能、照明通讯),又用绳索将彼此的手腕连接在一起(留有活动余地,但不会走散)。
“准备好了吗?”玉珏看向习菱紫。
习菱紫看着下方深不见底、仿佛巨兽之口的黑色海水,咽了口口水,小手紧紧抓住玉珏的手,点了点头。
“深吸一口气,下水后调整呼吸,跟着我。”玉珏说完,率先翻过船舷,沿着绳梯向下。习菱紫紧随其后。
冰冷的海水瞬间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即使有抗压潜水服,那刺骨的寒意和巨大的水压依旧让人心悸。头盔灯光在墨黑的海水中只能照亮前方几米,更深处是绝对的黑暗与未知。耳边只有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和水流涌动的声音。
玉珏握紧习菱紫的手,朝着记忆中荧光海域的方向,缓缓下潜。
深海,真正的恐怖与谜题,正在下方等待着他们。
而“海洋的眼泪”,那传说中深海人鱼的悲伤之泪,又会在何处,以何种形式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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