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它的眉心裂开一道口子。
不是伤口,而是一朵“花”的绽放。
灰色的、由无数细小剑芒组成的花,从它眉心缓缓盛开。花瓣上流淌着七彩流光,花蕊处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灰色结晶——那是剑魔的本源核心,七万年吞噬的精华所在。
花开了,剑魔的身体开始消散。
从眉心开始,像沙雕般一点点崩解。那些剑树也跟着消散,化作纯粹的能量回归大地——被魔液污染的土地开始恢复生机,枯萎的草木重新发芽,空气中令人窒息的空洞感逐渐消退。
整个过程很安静。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天地初开般的宁静。
当最后一粒尘埃落定,剑魔彻底消失。
原地只剩那朵灰色的花,以及花蕊处的灰色结晶。
花缓缓飘到林昊面前,花蕊处的结晶自动飞起,没入他眉心——不是融入剑胎,而是化作一股温和的能量,开始修复他支离破碎的身体。
混沌核心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丹田重新稳固,经脉在能量的冲刷下变得更坚韧。甚至,他的修为开始松动,从合体初期朝着中期稳步迈进。
石剑也飞了回来,但剑身上的符文已经黯淡,剑身布满裂痕,仿佛随时会碎掉。它完成了使命。
林昊接住石剑,看向远处的混沌剑碑。
剑碑的崩塌停止了。
虽然依旧布满裂痕,虽然上半截已经倾倒,但碑身内部透出一丝微弱的生机——那是剑意种子在碑内生根发芽,开始修复这座镇压了剑域七万年的古老丰碑。
也许再过百年,也许再过千年,剑碑会恢复如初。
但不是现在。
“结束了……”凌天剑子喃喃道。
他手中的断剑青锋忽然化为飞灰——本命剑器彻底损毁,但他的剑道却在这一战中得到了突破。无需剑器,他自身就是剑。
苏九儿七条狐尾上的焦枯痕迹开始褪去,天狐真火变得更加纯粹。苏玉清手中的紫电剑发出愉悦的轻鸣,雷光中多了一丝混沌的灰色。叶青的雷剑完全愈合,剑身表面浮现出古老的雷纹。
四人都在这场生死之战中得到了收获。
就在这时——
“啪、啪、啪。”
鼓掌声从远处传来。
五人同时转头,只见三道身影从剑冢边缘缓缓走来。
左边是白袍老妪,天剑门的合体后期长老。
右边是红脸大汉,炼体一脉的强者。
中间……是一个穿着朴素麻衣、看起来五十来岁的中年人。
中年人相貌普通,扔进人堆就找不着的那种。但当他走近时,凌天剑子瞳孔骤缩,单膝跪地:“参见门主。”
天剑门门主,金剑真人。
但他此刻没有穿金袍,没有佩剑,就像一个普通的山野樵夫。
“起来吧。”金剑真人摆摆手,目光落在林昊身上,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混沌剑碑选择了你,剑魔也败于你手……按剑域古训,你现在是‘剑主’。”
剑主。
两个字重如泰山。
在剑域,剑主是凌驾于所有宗门之上的存在,是混沌剑碑的执掌者,是剑域的守护者。上一个剑主,还是七万年前的混沌剑主。
“我无意当什么剑主。”林昊摇头,“我只想救我的朋友,做我该做的事。”
“由不得你。”金剑真人淡淡说,“剑碑选择了你,剑域的命运就系于你一身。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万剑冢满目疮痍的大地:“剑魔虽灭,但剑域损失惨重。万剑冢需要百年才能恢复,天剑门也决定封山修整。这段时间,你大可去做你的事。”
他转身准备离开,又停下脚步:“对了,洗剑池底的封印已经彻底瓦解。里面的东西……逃出来了。虽然只是一缕残魂,但你最好小心。”
说完,三人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视野尽头。
林昊握紧石剑,看向东方。
洗剑池……
还有原初情魔……
他的路,还很长。
而在剑域之外,那片横跨星海的阴影中,巨大的眼睛缓缓闭上。
“剑魔死了……也好……”
“省得我……亲自动手……”
“钥匙……很快就会……全部归位了……”
阴影深处,传来满足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