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域胚胎宫殿内部,是一片没有边际的纯黑虚空。这里听不到任何声音,感觉不到任何实体,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以及黑暗中不断滋生、涌动的无形之物——那是生灵最深层的心念、欲望、恐惧所化的心魔投影。
林昊踏入的瞬间,无数杂念便如同潮水般向他涌来。
有苏九儿陨落于眼前的惨状,有敖广等妖族前辈尽数战死的悲凉,有自己道种崩溃、修为尽废的绝望,甚至还有……背叛同伴独自逃生后获得安宁的诱惑。
心魔无形无质,专攻心灵破绽。换作之前,林昊即便能守住灵台,也需耗费大量心神对抗。但此刻,他眉心万法源鼎印记微微一亮,周身那层由万法霞衣自然流转。
涌来的心魔幻象,在触及霞衣的刹那,如同冰雪遇到骄阳,无声消融。它们所蕴含的“恐惧”、“绝望”、“贪婪”等心念法则,被万法道胎轻易解析、拆解、化为最基础的情绪碎片,不仅无法侵蚀林昊,反而被他吸收,作为理解“心之法则”的养分。
“心域胚胎,不过如此。”林昊的声音在黑暗中平静响起。他不再被动等待,而是主动释放神念,如同灯塔般照亮这片黑暗虚空。
神念所过之处,黑暗退散,露出虚空中央,一枚悬浮的、如同黑色琉璃雕琢而成的奇异胚胎。胚胎微微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引动四周黑暗泛起涟漪,散发出蛊惑人心、演化万般梦境的力量。
这便是三钥之一——心域胚胎本体。
似乎是察觉到林昊的靠近,胚胎搏动骤然加剧!无数道比之前强横百倍的黑色触须从胚胎中爆射而出,每一条触须顶端,都演化出一种极致的心魔景象: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人间八苦,化为实质的心魔攻击,要将林昊拖入永世沉沦的苦海!
“散。”
林昊只吐出一个字。
言出,法随!
以他为中心,纯净的净化之光混杂着万法霞彩,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那演绎着人间至苦的黑色触须,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笔迹,迅速淡化、消失。就连那搏动的黑色胚胎,也在这光芒照耀下,变得有些迟滞、透明。
林昊伸手,隔空一抓。
一股无形的、融合了空间与心念法则的力量,将心域胚胎牢牢禁锢,拖曳到他面前。
胚胎剧烈挣扎,试图释放更强大的心魔冲击,但在万法道胎的绝对压制下,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你乃纪元之钥,不该沦为噬灵傀儡。”林昊看着掌中挣扎的胚胎,眉心鼎印射出一道七彩流光,没入胚胎核心。
流光中,蕴含着净化本源与万法源鼎的“秩序”意志。这是洗涤,也是唤醒。
心域胚胎猛地一颤,表面的黑色迅速褪去,露出内部晶莹剔透、如同黑色水晶般的本质。那股蛊惑人心的邪异气息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心灵本源”气息。它不再挣扎,而是顺从地悬浮在林昊掌心。
第一把钥匙,轻松入手。
“比预想的顺利。”敖广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和辰星子一直跟在林昊身后,目睹了整个过程,心中震撼无以复加。那些让他们光是感受到余波就心神摇曳的心魔攻击,在林昊面前竟如同儿戏。
林昊将心域胚胎收起,转身:“走,去取混沌剑胎。”
存放混沌剑胎的灰白宫殿,距离不远。宫殿风格冷硬,通体由某种奇异的灰色石材砌成,散发着斩断一切、破灭万法的锋锐剑意。
宫殿大门紧闭,门缝中隐隐有灰色剑气溢出,切割得周围空间都布满细密的黑色裂痕。
林昊上前,直接推门。
嗡——!
门开刹那,亿万道灰色剑气如同决堤洪流,咆哮着涌出!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纯粹的“破灭”与“混沌”法则,足以轻易斩杀合体修士,重创大乘!
这是混沌剑胎自发形成的守护剑域!
林昊不闪不避,甚至没有动用万法霞衣。他只是并指如剑,对着那汹涌而来的灰色剑流,轻轻一划。
一道细微的、近乎透明的空间裂痕在他指尖前方生成。
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气势汹汹的灰色剑流,在触及那道细微空间裂痕的瞬间,如同百川归海,竟然毫无反抗之力地被那裂痕吞噬了进去!裂痕之后,仿佛连接着无垠的虚空,将所有剑气尽数放逐。
剑流持续了十息,最终彻底被吞噬干净。
宫殿内部,一片空旷。只有中央一座石台上,插着一柄通体灰蒙蒙、造型古朴无锋的长剑虚影。
混沌剑胎!
与心域胚胎的诡异不同,剑胎散发出的,是极致纯粹的“破灭”与“斩断”意志。它似乎感应到了林昊身上的万法道胎气息,剑身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剑鸣,既有警惕,也有一丝……跃跃欲试的战意。
“你想试试?”林昊看出了剑胎的意志,他迈步上前,走到石台前。
剑胎震颤更剧,骤然从石台上自行飞起,悬浮于林昊面前。没有花哨,剑尖直指林昊眉心,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混沌剑气蓄势待发。
林昊也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一点七彩与银辉交织的光芒凝聚。
没有言语,下一刻——
剑胎刺出!快!准!狠!直指大道本源!
林昊点指!稳!凝!玄!蕴含万法真意!
指尖与剑尖,在毫厘之间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到极致的“叮”!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后,混沌剑胎的剑身,从剑尖开始,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裂痕迅速蔓延,眨眼间遍布整个剑身。
咔嚓……哗啦!
混沌剑胎,竟在林昊一指之下,寸寸碎裂!
但碎裂的剑身并未消散,而是化作无数道精纯的灰色气流,如同有生命般,主动涌向林昊,顺着他手臂、眉心,融入他体内,融入那万法道胎之中!
这是认可!是臣服!是本源的交融!
混沌剑胎的本源,补全了林昊万法道胎中“破灭”与“斩断”法则的不足,使其更加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