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剑尖离他眼球只有一毫厘的时候。
他按在伞柄上的手指动了。
啪。
伞开了。
不是完全撑开,只是弹开了一道缝。
一股黑色的气流从伞缝里钻出来,瞬间缠住了那把骨灰长剑。
那把势不可挡的长剑,就像是遇到了磁铁的铁屑,瞬间崩解,化作点点白光,被吸进了伞里。
那白色虚影僵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那把伞。
那是她守了几万年的东西。
那是那个男人留下的唯一遗物。
现在,那把伞在“吃”她的力量。
不,不是吃。
是接纳。
“还要打吗?”
林宇手腕一抖,伞重新合拢。
“这伞认我了。”
“你也该认清现实了。”
林宇站起身,把伞往她面前一递。
“那个男人死了,神也死了,我亲手把神格抠出来的,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把那只老乌龟拉过来给你作证。”
听到“神死”这两个字,那白色虚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身上的骨灰开始扑簌簌地往下掉,像是随时都会消散。
‘死了……’
‘都死了……’
‘那我……还在守什么……’
一种极致的迷茫和哀伤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周围的骨灰海平息了,变成了一潭死水。
她慢慢垂下头,身体变得越来越透明。
既然执念没了,那魂也就该散了。
“守个屁。”
林宇骂了一句。
“活着不好吗?”
‘活着?’她发出了一声凄厉的笑,‘我是死人,是残魂,是执念,怎么活?’
“换个活法。”
林宇把伞撑开。
黑色的伞面在虚空中张开,遮住了头顶那片并不存在的星光。
“这伞以前是用来镇压别人的。”
“现在,它是用来装你的。”
林宇指了指伞下的空间。
“进来。”
“当这把伞的器灵。”
“我带你出去。”
“带你去看看这片死星海以外的世界。去看看那些活生生的人,去吃……好吧你吃不了,去闻闻那满世界的烟火气。”
“总比在这当个守坟的好吧?况且坟都被我刨了。”
白色虚影沉默了。
她“看”着那把伞。
那里面有着她最熟悉的气息。
那是她的家。
也是她的归宿。
但她还是有些抗拒。
‘你是谁?’
‘你凭什么当我的主?’
‘那个男人曾一剑斩断星河,你有什么?’
林宇笑了。
他没有展示什么毁天灭地的力量,也没把那个“高维标记”亮出来吓唬人。
他只是把手伸进怀里。
掏出了一块……煎蛋。
那是临走前,他特意让阿大做的,用保鲜膜包好,还热乎着。
他撕开保鲜膜。
一股对于死人来说根本闻不到,但对于灵魂来说却有着致命诱惑的“生气”飘了出来。
“我有这个。”
林宇把煎蛋放在一块悬浮的石头上。
“我没有什么斩断星河的本事——至少现在还没有。”
“但我有一船的傻子,有一条贪吃的狗,还有一个做饭虽然难吃但很用心的骷髅厨子。”
“跟着那个男人,你只能看他在血雨腥风里装酷。”
“跟着我。”
林宇指了指那块煎蛋。
“我能让你知道,什么是日子。”
那白色虚影愣住了。
她在那漫长的、只有杀戮和等待的记忆里,搜索了很久。
却找不到这种画面。
那个男人很强,强到让人绝望。但他也很冷,冷得像这片死星海。
而眼前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