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行径,卑劣无耻,非但玷污试炼之本意,更是对吾九天剑阁万年威严之公然挑衅,罪不可赦!”
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今,本座代表九天剑阁,向天衍宗提出严正要求:”
“一,即刻废黜历勿卷之修为,抽魂炼魄,以儆效尤!”
“二,公开销毁其编造之《天衍宗工作法》,并公告天下,宣布其为惑乱人心之邪说!”
“三,赔偿吾阁名誉损失:上品灵石千万,九转还魂丹百瓶,万年庚金精髓十斤……(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珍贵资源名称)”
每念出一条要求,殿内长老们的脸色就难看一分。这已不是简单的问罪,而是赤裸裸的羞辱与掠夺!尤其是第一条,废黜修为,抽魂炼魄,这简直是要让历勿卷形神俱灭!
“限尔等十日之内,给予本座满意之答复!”
最后,那声音带着一种极致的傲慢与威胁,轰然作响:
“若逾期不答,或答复未能令本座满意……哼,休怪本座亲率剑阁弟子,登门‘理论’!届时,生灵涂炭,宗门倾覆,皆由尔等自负!”
话音落下,那枚“戮仙剑讯”玉简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咔嚓”一声,寸寸碎裂,化为齑粉,消散在空中。只留下那冰冷彻骨的威胁余音,依旧在大殿内,在每一位长老的心头回荡不休。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宗主殿。
空气中弥漫着剑意残留的刺痛感,以及一种近乎窒息的压抑。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端坐于上首的玄玑真人。
这位一向温润平和的宗主,此刻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但他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他缓缓闭上双眼,片刻后,才重新睁开,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长老们。
“诸位,”玄玑真人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所有人都能听出那平静之下蕴藏的惊涛骇浪,“都听到了。”
丹阳子第一个忍不住,猛地站起身,须发皆张,怒声道:“宗主!剑阁欺人太甚!秘境败北,乃其实力不济,心志不坚,竟敢污蔑我宗弟子使用邪术?还要抽魂炼魄?赔偿如此巨额资源?这分明是要借机敲诈,毁我宗门根基!绝不能答应!”
炼器坊主石坚也瓮声瓮气地吼道:“没错!要战便战!我天衍宗何惧之有!”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如此硬气。
一位掌管宗门灵石矿脉与部分外部贸易的长老,面露忧色,迟疑道:“宗主,丹阳子长老所言虽有理,但……九天剑阁实力确在我宗之上,其剑修攻伐之力冠绝东境。若真开启战端,我宗胜算渺茫啊。更何况,其所求虽苛,但若真能以此换取和平,避免宗门遭劫,或许……或许也值得考量?毕竟,那历勿卷……终究只是一名弟子。”
他虽未明说,但言下之意,已然将历勿卷视作了可以舍弃的棋子。
“放屁!”丹阳子怒目而视,“若今日因外辱而舍弃有功弟子,他日谁还敢为宗门效死?人心散了,宗门才是真的完了!”
严律己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变幻,内心充满了极其复杂的情绪。他厌恶历勿卷,视其理念为毒瘤,甚至曾欲除之而后快。但此刻,面对九天剑阁这毫不讲理、赤裸裸的霸道威胁和旨在摧毁天衍宗尊严与根基的要求,一种更深的、源于对宗门本身归属感的情感,压过了他对历勿卷个人的恶感。他可以关起门来清理门户,但绝不容许外人如此欺上门来!他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拳头攥得死紧。
玄玑真人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明了。
内部争议未平,外部强敌已至。
九天剑阁这份充斥着傲慢与杀意的通牒,如同一块巨石,砸入了本就暗流汹涌的天衍宗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