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殿内的风波看似暂歇,所有人都等待着玄玑真人的最终裁决,整个天衍宗处于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平静。
这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云逸表态后的第三日,清晨的天光尚未完全驱散夜寒,天衍宗山门之外,天际尽头,一道极其刺目、带着撕裂般锐意的流光,以超越寻常飞舟数倍的速度,悍然闯入了天衍宗的预警范围!
那流光并非飞舟,而是一道凝练至极的剑气!剑气呈银白之色,边缘却缠绕着丝丝缕缕的血色煞气,所过之处,云层被无声地切开,在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令人心悸的真空轨迹。一股毫不掩饰的、带着冰冷傲慢与凌厉杀意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隔着遥远的距离,便已狠狠压在了天衍宗的护山大阵光晕之上!
“嗡——!”
护山大阵自主激发,厚重的、流转着无数符文的光罩瞬间明亮了数分,发出低沉的嗡鸣,将那股充满敌意的威压阻挡在外。但整个天衍宗山门范围内的所有弟子,都在这一刻心有所感,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那道疾驰而来的恐怖剑光,脸上浮现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那是什么?”
“好可怕的剑意!是敌是友?”
“看方向……好像是……九天剑阁?!”
猜测与不安,如同瘟疫般在弟子间迅速蔓延。
剑光无视了天衍宗外围的巡逻弟子,没有丝毫减速或通传的意图,带着一种目中无人的霸道,径直射向主峰之巅的宗主殿!
“放肆!”
“拦下它!”
数道厉喝从主峰各处响起,几位值守的元婴期长老身形闪现,灵力勃发,便要出手拦截这明显带着挑衅意味的闯入者。
“让它进来。”
一个平静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如同温水般拂过整个主峰,清晰地传入每一位长老和弟子的耳中。是宗主玄玑真人的声音。
那几位元婴长老闻言,身形一顿,虽面露不忿,但还是依言收敛了灵力,任由那道剑光如同流星坠地般,“嗤”的一声,精准无比地射入宗主殿大门,悬停在大殿中央的半空之中。
此时,宗主殿内,玄玑真人已端坐于云床之上。丹阳子、严律己、炼器坊主石坚、传功长老等十余位核心长老,或因感应到那恐怖剑意,或因接到宗主传讯,已然齐聚于此。每个人的脸色都异常凝重,目光死死地盯着大殿中央那悬浮之物。
那并非活物,而是一枚长约三尺、通体如寒冰雕琢而成的玉简。玉简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道仿佛天然生成、却又蕴含着无尽锋芒与毁灭意志的剑形纹路。此刻,这枚玉简正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和令人皮肤隐隐刺痛的凌厉剑意,仿佛本身就是一柄出鞘的凶剑。
时代背景在此刻显得格外沉重。九天剑阁,东境修仙界剑道魁首,实力底蕴犹在天衍宗之上,向来以霸道强势着称。浮屠秘境败于历勿卷之手,对其而言,绝非一次简单的试炼失利,而是关乎宗门威严与核心信念的奇耻大辱。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剑阁的‘戮仙剑讯’……”丹阳子长老脸色难看,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认出这枚玉简来历的长老,无不心头一沉。“戮仙剑讯”,非关乎宗门存亡或极度严重之外交事件,九天剑阁绝不会动用。此讯一出,往往意味着不死不休的局面的开启。
玄玑真人面无表情,只是轻轻一拂袖袍。
一股温润平和的灵力如同春风,拂过那枚散发着凶戾剑意的玉简。玉简表面的剑形纹路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随即,一个冰冷、高傲、带着金石摩擦般质感的声音,如同无数柄细小的冰剑,直接在大殿内每一位长老的识海中炸响!
“天衍宗玄玑真人并诸位长老钧鉴:”
声音的开篇,尚维持着一丝表面上的礼节,但其中的寒意却足以冻结灵魂。
“月前浮屠秘境,贵宗弟子历勿卷,罔顾三宗试炼规则,不以堂堂正正之道对决,反以不明‘惑心邪术’,蛊惑吾阁精英弟子心神,致其道心受创,战力大损,方有尔等侥幸胜出之局!”
指控之言,如同冰冷的刀锋,劈面而来!直接将秘境败北归咎于“邪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