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成逃回市委大院，跌跌撞撞冲进陈立伟的办公室。

“陈书记！许天他疯了！”刘成瘫在沙发上，浑身发抖，冷汗直冒。原本服帖的衬衫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满是肥肉的后背上。

他把码头上的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遍。“他拿中纪委和海关总署的联合授权书压我！还当着几百号人的面，说什么妨碍国家安全！这帽子扣下来，我根本顶不住啊！”

陈立伟坐在桌椅上，面色平静。

他端起紫砂茶杯，手指刚触碰到杯壁，动作停滞了一秒。

这是陈立伟今天第二次失态。

昨晚他让陈超连夜清理码头和船只，本以为万无一失。许天竟然直接调动了海军拦截！

陈立伟没有发火，目光森冷地盯着刘成。

“出去。”

刘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跑出办公室。

门刚关上，桌上的座机响了起来。

陈立伟按下接听键。

陈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哥！船被海军截了！林启明那蠢货没跑掉，连人带船全落到许天手里了！”

陈立伟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我昨晚怎么交代的？为什么他还活着？”

“老魏手下的人正要动手，水兵就冲上来了！”陈超咬牙切齿，“哥，林启明知道太多了！他手里有底舱改造的图纸，还知道那些女人的事！他那个软骨头，在纪委撑不过半天！我这就让老魏安排人混进羁押点，把他给做了！”

“你敢！”陈立伟冷喝出声。

“纪委手里死人？你长了几个脑袋狗胆包天？！”陈立伟声音压到极低，“只要林启明在纪委羁押点出一点意外，中纪委的工作组明天就会全面接管侯官市委！到时候我也保不住你！”

“那怎么办？！等他把咱们全咬出来吗？！”

“切割。”陈立伟闭上眼睛。“把海丰加工厂、船上的行宫，所有涉案资产和烂账，全部推到林启明和郑鸿光身上！那些已经死掉的人，把杀人的罪名全推给老魏和扯到我头上，许天就翻不了天！”

挂断电话，陈立伟重新端起茶杯，吹去浮沫，喝了一口。

许天，你想动远洋贸易，还得问问我这个市委书记答不答应。

……

市纪委大院，审讯室，单向玻璃后。许天双手抱胸，面色平静地看着里面。

林启明坐在审讯椅上，浑身哆嗦，面若死灰。他裤裆上的水渍已经干了，但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从昨晚开始只要看到有穿黑夹克的人走动，他就疯狂地挣扎大喊。

“我全交代！我要戴罪立功！别把我交出去！陈超要杀我灭口！他真要杀我！”

审讯室门开，李志向大步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笔录和一盒磁带。

“老大。”李志向把东西递给许天，语气极快，“全吐了，这家伙昨晚在船上听到了陈超下令灭口他的通话，吓破了胆。他交出了HG-0417底舱海上行宫的部分改造图纸，还有陈超亲自打电话让他销毁证据的通话录音。”

许天接过图纸扫了一眼，目光森冷。

“但这小子滑得很，或者说他确实不知情。”李志向皱起眉头，“他把所有的罪名全扣在陈超和郑鸿光头上，对市委书记陈立伟的参与只字未提。这证据链，到陈超这里就断了，咬不死陈立伟。”

许天把图纸塞回文件袋。

“正常，陈立伟这只老狐狸，不会让这种边缘人物抓到把柄。”

许天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老李，准备好材料。”许天理了理领口，“去市委大院，陈书记可是通知十点召开常委碰头会。”

“要动远洋贸易了？”

“不动远洋贸易，怎么把背后的老狐狸逼出来。”

……

上午十点整。

市委大院，常委会会议室。

十二名市委常委悉数到场，气氛压抑。

所有人都低头看文件，没有人说话。

“砰！”

会议室大门被推开。

许天披着黑夹克提着一个公文包。，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许天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横扫全场。

他还没开口，赵平云已经发难了。

这位侯官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把手里的文件重重拍在桌面上。

“许书记，你昨晚好大的威风！”赵平云厉声发难，“没有经过市委批准，私自调动海军查封码头，扣押远洋贸易的合法商船！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赵平云不过瘾，站起身，手指点着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