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矶那边,却是闹了个脸红。他起初仍是硬砍硬劈,可那两道虚影的铁锤次次都避其锋芒,只守不攻,锤风里藏着的,是守护剑庐、守护七剑的执念。石矶砍得急了,额角冒汗,忽然瞥见胸口的银质项坠,阿照那半条龙尾的纹路在剑气里泛着微光,他猛地想起那小兔崽子笑着说“守灯人的魂,本就是为了照亮归途而存在”,又想起自己一路走来,嘴上骂骂咧咧,却从未真的丢下过灵汐与阿辰,从未真的逃避过守护的责任。
“娘的!”石矶收了断刀,抬手拍向自己的胸口,粗声粗气道,“老子石矶,虽不是什么镇守者,也不是铸剑师,可老子认死理!护着兄弟,守着该守的东西,老子从不含糊!这七剑,这人间,老子定护着!”
他这一番话喊得声嘶力竭,胸口的项坠突然炸开一道银光,与断刀的红光相融,生出一道罕见的银红刀气。那两道虚影似是认可了他的本心,铁锤轻敲三下,化作两道赤红色的剑气,涌入断刀之中,断刀的刀身竟生出一圈淡淡的守护符文,而碎石堆里,落下一枚铁铸的剑铛,恰好能挂在他的断刀柄上。
三道光影散尽,前庭的剑气渐渐平复,七座剑台的纹路竟在微光中连成一片,指向前庭深处的一条甬道。甬道入口被一道黑气屏障挡着,屏障上刻着玄翳的本命纹,而屏障之后,便是剑庐的铸剑坊,那是七剑铸成之地,也是其余六剑被封印之处,更是玄翳残魂的本体所在。
三人走到甬道前,黑气屏障中突然探出一张模糊的脸,脸容扭曲,声音沙哑如破锣,正是玄翳的残念:“守灯人化魂,铸剑师残念,镇守者后裔,倒是凑齐了。可惜啊,皆是徒劳。”
玄翳的声音在前庭里回荡,带着浓浓的嘲讽:“七位镇守者当年斩我真身,封我残魂,可他们终究逃不过一死,守灯人代代牺牲,不过是我的养料。你们今日来此,不过是送上门来,让我夺了龙魂,吞了七剑,重归人间罢了!”
“放你娘的狗屁!”石矶抬手一刀劈在黑气屏障上,银红刀气在屏障上炸开一道裂痕,“老子这断刀,今日便要斩了你这缩头乌龟,为阿照,为那些被你害死的守灯人、铸剑师报仇!”
灵汐抬手抚上青冥剑的剑穗,银蓝色的剑芒绕着指尖流转,眼底再无半分迷茫:“你以妖邪之心度人,怎会懂守护的意义?牺牲从非徒劳,传承从未断绝,七剑合一,心之所向,便是你的末路。”
阿辰将那枚七剑玉牌按在黑气屏障上,龙脉印记与玉牌的纹路相融,金芒暴涨:“玄翳,当年七位镇守者未能彻底净化你,今日我等便承先祖之志,了却这百年恩怨。你若敢出,我便敢斩!”
三人的气息在这一刻彻底交融,青冥剑的银蓝剑芒,阿辰的龙脉金芒,石矶的银红刀气,缠在一起化作一道三色光柱,狠狠撞在黑气屏障上。屏障上的本命纹寸寸碎裂,黑气翻涌着向后退去,甬道之中,传来玄翳震怒的咆哮,而铸剑坊的方向,却隐隐传来六声清越的剑鸣,与青冥剑的鸣响遥遥呼应——那是其余六剑,在回应心之合的召唤。
阿辰拾起那柄楠木船桨,船桨上的契约纹亮得耀眼:“铸剑坊内,便是七剑合一的最后试炼。”
灵汐系紧剑穗,青冥剑剑尖直指甬道深处:“走吧,该去拿回属于七剑的荣光,该去结束这百年的纷争了。”
石矶将铁剑铛扣在刀柄上,断刀嗡鸣不止,他咧嘴一笑,眼底的沉凝化作一往无前的悍勇:“老子垫后,看谁敢拦路!”
三人并肩踏入甬道,三色光芒在甬道中铺开,驱散了黑暗,也驱散了玄翳的妖气。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刻着当年七位铸剑师与七位镇守者的盟约,字字句句,皆是守护苍生的誓言。而甬道的尽头,铸剑炉的火光已然隐约可见,那火光中,藏着七剑的真意,藏着净化妖邪的希望,也藏着一场注定惊心动魄的决战。
前路虽险,可三人的脚步愈发坚定,因为他们的本心,早已合而为一,因为守护的执念,早已刻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