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马的声音在黑暗里荡开,像是往深潭里扔了一颗石子,涟漪散出去,撞上墙壁又弹回来,闷闷的,听不太清
“王?没这事。现在没有这个东西了。现在是新时代了——”
话音未落,破空之声从正面劈下来
林马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本能地往后仰
有什么东西擦着他的胸口过去,快得看不清,只感觉到风——冷的,硬的,像刀片
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从锁骨一直拉到腰际,皮肉翻着,血还没渗出来
如果不是他闪得快,整个人都要被切块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伤
血开始往外渗,浸透衣服,顺着腹肌往下淌
伤口正以很快的速度愈合
他抬起头
那个东西从黑暗里走出来
先是一只手,搭在门框上
那只手比普通人大了整整一圈,指甲厚得像鳞片,指尖泛着青灰色的光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两只撑着天花板,木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还有两只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像随时会弹开的弹簧
它比林马高了半截,大概两米多。身体佝偻着,脊背拱起,把那件破烂的衣服撑得紧绷绷的,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
皮肤上有纹路,不是伤疤,是某种天生的东西,像是蛇蜕皮后留下的痕迹,又像是树根在地面上蔓延
它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只有那双眼睛亮着
红的,两个瞳孔,上下的,叠在一起的
此刻那双眼睛正盯着林马,瞳孔微微收缩,像是什么东西在辨认猎物。
“是你。”
它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很沉,很闷,像石头在地上拖。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它认出了他
林马站在原地,胸口还在渗血,那撮呆毛垂着,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也盯着它,血色的,在黑暗里比那双红眼睛暗得多,但更稳
猫目世站在他身后半步,手里的镰刀举着,刀尖对着那个东西
她的左眼在转,右眼也在转,但什么都看不清——若是没有光,那么这双眼睛也没用了
那些光在它身上被吞了,连轮廓都模糊
“你认识它?”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不认识。”林马说,“它认识我。”
猫目世没再问,攥紧镰刀,往前又站了半步
结女站在最后面,她的手伸进便当袋里,摸到那个冒着蓝光的装置
没拿出来,只是摸着
那个东西盯着林马看了很久,那双红眼睛里的光忽明忽暗,像风里的烛火
然后它动了——不是扑过来,是往前走了一步,木地板在它脚下发出碎裂的声音
“王……死了。”
它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四只手在空中慢慢挥动,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又像是在赶走什么东西
“你杀的。”
林马没说话
他胸口的伤已经愈合了大半,血不流了,但衣服上那道口子还在,翻着边,露出底下新生的皮肤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