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们都认定我要毁掉证据,那咱们现在就看看——”
他说着,左手牢牢捏住密封袋,右手食指抬起,作势就要朝着手机侧面的电源键按下去!
“——看看这部手机里,到底装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值得你们这么兴师动众,连特警和信号屏蔽车都动上了!”
这个简单的开机动作,让顾常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顾克军让他找的这部手机虽然遗失了近三年,但谁也保证不了里面就没有电。一旦东西曝光,那他就真得只能杀人灭口了。
他握枪的手指在扳机上压下了一分。
“等等!!”一声暴喝,从顾常林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死死盯着陈峰即将触碰到电源键的手指。就在这瞬间,两个冰冷的念头击中了他的大脑。
一,眼前这人是林正阳的女婿,动了他,林家必将不惜一切代价报复,整个顾家无法承受;
二,眼前这两人都是从真正战场上爬出来的怪物,自己手下这些人看似武装到牙齿,一旦距离被拉近到搏杀范围,胜负瞬间就可能颠倒。
顾常林瞬间权衡,拿定主意,语气不容置疑,“重要证据,岂是谁都能看的!东西留下,人可以走!”
暴雨如注,哗哗浇在所有人身上。
陈峰的手指悬在电源键上方一厘米处,没有按下,也没有收回。
他看向脸色铁青的顾常林,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淌下,划过他冷静得可怕的眼睛。
“让你的人,全部后撤。”陈峰的声音穿透雨幕,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可以。”顾常林抬起左手,对着身后三名呈战术队形的特警做了个手势:“后退三十米,保持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枪。”
三名特警动作划一,枪口微垂,踩着泥水,迅速退到了三十米开外的老屋东墙根下。那里既能遮蔽一部分暴雨,又能将陈峰、武刚和那辆黑色越野车完全纳入射界。
场中,只剩下顾常林、马建勇,以及站在陈峰侧后方如同雕塑般的武刚。
顾常林瞟了一眼陈峰那辆黑色越野车,枪口点了点武刚,“他上车。”随即指向陈峰,“你留下,东西给我,验明真伪。”
这是他能想到最稳妥的方案。分开两人,控制交通工具,把最难缠的陈峰留在枪口下。
陈峰看了顾常林两秒,点了点头,侧脸对武刚道:“刚子,上车。”
武刚看向陈峰,点了下头,转身大步走向越野车,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引擎发出一声低吼,亮起了车灯,两道昏黄的光柱刺破雨帘。
空旷的泥地上,陈峰左手握着密封袋,右手食指虚按在手机电源键上。十米开外,是枪口始终未曾移开半分的顾常林和马建勇。
顾常林微微偏头:“建勇,取东西。”
马建勇早也等得不耐烦,闻声重重应道:“是!”
他右手食指扣在扳机护圈外,95式突击步枪的枪口随着他沉稳的步伐,死死钉在陈峰的胸口上。雨水打在冰冷的钢制枪身上,溅起细碎的水花。他的目光像锥子,透过密集的雨线,牢牢锁定陈峰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
五米、四米、三米……马建勇在距离陈峰两臂远的位置停下。
“马队长,别紧张,”陈峰咧嘴一笑,雨水顺着脸颊滑进他的口腔,“如今我手无寸铁,不会像在古城区警局时,对你出手。”
马建勇怒目圆睁,脸色瞬间涨红,曾经在自己的地盘上,被陈峰揍成了猪头,这是他从警以来最大的耻辱。
“别嚣张!给东西!”马建勇厉声道,随即伸出左手,摊开在雨中。右手食指,已经压在冰凉的扳机上。
陈峰盯着他那双充满戒备和敌意的眼睛,将密封袋递了过去,一点一点接近马建勇摊开的左手。
就在密封袋即将触碰到马建勇的指尖,陈峰的手指提前了零点一秒,松开了力道。
那沉重的袋子陡然向下,朝着满地泥水加速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