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他们还能是谁？”老石头啐了一口，“最近半年，在这片海域失踪的猎妖队、探宝队，十有八九跟他们有关。那帮家伙，邪性得很，不像是活人……”

话音未落，船体猛地一震！

“轰隆！”

一声巨响从船体左侧传来，伴随着冰块碎裂和某种尖锐的嘶鸣声。整艘船都向左倾斜了数度，甲板上的众人一阵摇晃。

“敌袭！左舷水下！是‘冰齿箭鱼’群！数量很多！”了望台上传来急促的警报。

只见左侧被破开的冰面下，数道巨大的阴影急速掠过，紧接着，一道道手臂粗细、闪烁着寒光的冰锥，如同强弓硬弩射出的箭矢，密密麻麻地从水下激射而出，狠狠撞在船体的防护光罩上，发出“噼啪”爆响。光罩剧烈震荡，泛起阵阵涟漪。

“冰齿箭鱼”，三阶群居冰系妖兽，单体实力不算强，但往往成群结队出现，口中能喷射蕴含极寒之力的冰锥，对船只和低阶修士威胁极大。

“启动‘玄火阵’！护卫队，法器准备，自由攻击！”赵无极阴沉的声音通过传音法阵响彻全船。

船体两侧，立刻亮起赤红色的符文，一股灼热的气息弥漫开来，将靠近的浮冰和部分冰锥融化。同时，甲板上的护卫和客卿们，也纷纷祭出飞剑、法宝，或施展法术，向着水下阴影和袭来的冰锥攻去。

一时间，冰火交织，光芒乱闪，轰鸣声、嘶鸣声不绝于耳。

慕云澈没有急于出手，他站在船舷边，目光冷静地观察着。这些冰齿箭鱼数量虽多，但个体实力有限，船上护卫和客卿们足以应付。他更在意的是，在混乱爆发时，他敏锐地感觉到，在那密密麻麻的鱼群后方，更深、更暗的冰水之下，似乎潜伏着几道更加隐晦、也更加阴冷的气息。

那气息……与“归墟之眼”中那些灰袍人有些相似，但又似乎更加驳杂、混乱，带着一种原始的冰寒与嗜血。

“难道除了‘寂灭眷族’，这冰原之下，还有别的‘东西’被惊动了？”慕云澈心中暗忖。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刻钟，在“玄火阵”的压制和修士们的反击下，冰齿箭鱼群损失惨重，丢下大片冻僵的尸体，迅速潜入深海，消失不见。海面上只剩下破碎的浮冰和弥漫的寒气。

“清理战场，检查船体损伤，加速通过碎冰峡！”赵无极下令，脸色不太好看。虽然击退了妖兽，但船体防护阵消耗不小，还耽误了行程。

众人松了口气，开始各司其职。老石头走到慕云澈身边，低声道：“看到了吧？这只是开胃小菜。越靠近冰魄原，这种麻烦事越多。而且……”他瞥了一眼幽深的海面，“我总觉得，刚才那鱼群有点不对劲，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或者惊扰了。”

慕云澈看了他一眼，这老修士经验确实丰富，感知也颇为敏锐。“或许是冰原深处的异动吧。”他随口应道。

“异动……”老石头咂咂嘴，没再说什么，但眼中的忧虑更深了。

“瀚海无畏”号加速驶离了这片危险海域。又过了两日，前方海平线上，出现了一条白色的地平线，并且那白色在不断延伸、放大，最终占据了全部的视野。

冰魄原，到了。

这是一片真正意义上无边无际的冰封世界。平坦的冰原一望无际，与灰蒙蒙的天空在远处相接。寒风在这里变得更加狂暴，卷起地上的冰粒，形成一片片白色的“沙暴”。冰面上，到处是巨大的裂缝、陡峭的冰崖、以及被风雕刻成奇形怪状的冰柱、冰塔。极度的严寒，使得空气中的水汽都凝结成了细小的冰晶，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烁着微光。

“瀚海无畏”号在冰原边缘一处相对避风的天然港湾停下，这里已经搭建起了一片简易的营地，有不少瀚海商会的修士在此驻守。

“所有人下船！按事先分好的队伍集合！”赵无极的声音再次响起。

慕云澈随着人流走下船，踏上这万古冰原。脚下的冰层坚硬如铁，寒气透过靴底直往上窜。空气中稀薄的灵气，也带着刺骨的冰寒属性。

他抬头，望向冰原深处。在那里，隐隐有灵气的异常波动传来，还夹杂着丝丝混乱与……一丝极淡的，属于“寂灭眷族”的那种阴冷死寂的气息。

“看来，目的地不远了。”慕云澈目光微凝，跟随着分配给他的小队，朝着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走去。在那里，他将得知此次“勘探”任务的具体内容和……那冰窟之下，究竟隐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