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妖兽立刻安静,围到它身边,低头站着,像士兵听令。
“它在组织。”白襄握紧刀,手指发白。
“那就别让它成功。”牧燃撑着石头站起来,左手再次推出灰气,这次不是攻击,而是贴地送出去一道极薄的灰流,通向黑兽后面的松动石堆。那堆石头本来就不稳,差一点就会塌。
他指尖轻弹,灰流震动。
哗啦——
上面的石头滚下来,砸在黑兽身后,尘土飞扬。那兽猛地回头,其他妖兽也被吓到,队形散了,有的跳开,有的吼叫示威。
白襄抓住机会,冲上去一刀逼退最近的妖兽。她不恋战,转身退回高处,刀尖滴血,在冷风里结成小冰珠。
“还能撑多久?”她问,看向牧燃的手臂——裂纹已经到手肘,灰白的皮肉不断掉落,露出
“不知道。”牧燃靠着石头,左臂裂得更厉害,手指一直在掉灰,“但只要它们还怕这里,我们就还有机会。”
“它们不怕地方。”白襄盯着谷口,声音低,“它们怕的是我们不按常理出牌。”
话还没说完,黑兽忽然抬头,长啸一声。这次不是怒,也不是试探,而是一种决定,像首领下了最后命令。
所有妖兽同时转向,不再分散,排成一列,由它带头,慢慢往山谷深处走。每一步都很稳,每双眼睛都盯着他们,不再被假象骗,不再被声音引。它们学会了等,学会了听命。
“它不想耗了。”牧燃声音绷紧,心跳加快。
“那就让它更急。”白襄忽然从怀里拿出一张符纸,贴在旁边的石头上,指尖一点,符纸亮起微光。她快速画了个标记,撕下来,扔向山谷另一边。
符纸落地,光没灭,像一小团火,忽明忽暗。
妖兽果然分心,两只扭头去看。黑兽低吼一声,强行让它们回来,但队伍已经乱了,步伐也不齐。
“你留了东西?”牧燃问,眼里有点明白。
“记号。”白襄冷笑,“下次它想排队,得先想哪个光是真的。”
他们一步步后退,一直守着弯道最窄的地方,占着两边高点。妖兽虽然逼近,但没法一起冲,每次进攻都被地形挡住,又被各种假象打乱节奏。
一头妖兽冲太猛,撞上提前设的灰层,灰尘扬起,暴露位置,被白襄一刀逼退。另一只想爬坡偷袭,被牧燃用灰气震落的石头砸中头,惨叫着滚下去。
黑兽站在最前面,不再前进。它抬头看着他们,眼睛缩紧,像是在重新判断——不是看实力,是看代价。
“它知道地形对我们有利。”牧燃喘着,左臂几乎要散,全靠意志撑着最后一丝力,“但它不会退。”
“因为它不能退。”白襄握刀不放,星辉流动,映出她冷的脸,“这种东西,要么杀死猎物,要么死,没有中间路。”
“那就让它选。”牧燃抬起左手,灰气再次凝聚,虽然弱,但没灭。他闭了下眼,想起多年前那个雪夜——师父把他从废墟里抱出来时说的话:“活着,不是为了逃,是为了证明,有人敢在绝境里抬头。”
山谷一下子安静了。风从谷口吹进来,带着泥土味。妖兽围成半圆,低声吼着,眼神凶狠。黑兽慢慢趴低,前爪抓地,肌肉绷紧,准备最后攻击。
白襄站直,刀尖指地,星辉流转。她看了牧燃一眼:“还能动手吗?”
“能。”牧燃点头,手指在抖,但没放下。他知道,下一击,可能就是结局。
就在这时,谷底深处,一阵阴风悄悄吹来。风不大,却特别冷,拂过地面,卷起点点灰尘。
牧燃眼皮一跳,忽然感觉不对。
这风不是从谷口来的,也不是从上面漏的。它是从地下冒出来的,带着腐臭和古老的气息,像有什么东西醒了。风吹过脚背,冷得像蛇舔。
白襄也感觉到了,眉头一皱,刀锋微微转向谷底最暗的角落。
那里,地面在微微鼓起,好像
牧燃的灰气突然乱了,不受控制地颤抖,像是被什么东西召唤。
“不是我们引来的……”他低声说,“是它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