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地图是三天前拿到的,说有一条通往外界的路。可这两天走得艰难,妖兽数量变多,地形也不认识了。她开始怀疑这张图是不是假的——也许是陷阱,也许是旧时代的废图。
但她不能说。
现在说出来只会让他更撑不住。
她用力掐了他一下:“别废话,走。”
牧燃不再问,任她扶着往前走。
风越来越大,吹得人睁不开眼。碎石坡变成荒原,地面干裂,没有草,只有灰白色的土块散在地上。天上没星星月亮,云层很厚,压得很低。
他们走得很慢。
牧燃每走一步,右腿就裂得更厉害,灰粉顺着裤管往下掉。他咬牙坚持,没出声。白襄也很累,肩膀的伤扯着神经,脚步越来越沉。但她没停,也不敢停。
又走了一会儿,牧燃忽然“咳”了一声。
白襄感觉他身子一软,赶紧扶住。他嘴角流出血沫,滴在衣服上,马上被灰气吸走。他抬手擦嘴,手背上又有灰粉冒出来,像是从毛孔里钻出来的。
“撑住。”白襄说。
牧燃点头,继续走。
白襄看他一眼,心里明白——他撑不了多久了。每次用灰气,身体就坏一点。刚才那一爆发几乎耗尽了他的力气。现在还能站着,全靠意志撑着。
可她帮不了。
她不是拾灰者,没法帮他修复身体。她只能带他走,走到哪算哪。
风刮得更猛了。
吹得碎石滚动,哗啦响。远处那道轮廓近了些,但还是看不清。白襄眯眼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不对。
那不是山。
那是墙。
一道巨大的断墙横在荒原尽头,像是从地下长出来的。墙上全是裂痕,有些地方塌了,露出后面的黑洞。墙顶歪歪扭扭,像被人硬掰断的。墙面上刻着奇怪符号,有的像字,有的像扭曲的人脸嵌在石头里,无声地喊着。
她没见过这种建筑。
也不像人建的。
她放慢脚步,低声说:“前面有东西。”
牧燃抬起头。
他也看到了那堵墙。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看,眼神发直,好像被什么抓住了心神。
白襄察觉不对,问:“怎么了?”
牧燃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这墙……我见过。”
白襄一愣:“在哪?”
“梦里。”他说,“好几次了。我在火里跑,后面有人追,前面就是这堵墙。我翻不过去,被人抓住……醒来就是一身冷汗。”
白襄皱眉。
她不信梦,但也说不出什么。类似的事发生过不止一次。牧燃常半夜惊醒,说看见妹妹哭,听见钟声从天上掉下来。她以为是幻觉,是身体坏了导致的错乱。可现在……
她看着那堵墙。
确实不对劲。空气中有种压迫感,连风都不敢靠近那里。
她握紧刀柄,低声说:“不管是什么,先过去看看。”
牧燃没反对。
两人继续走。
快到石墙时,风突然停了。
四周一下子安静,连碎石滚动声都没了。地上灰粉不动了,像冻住了。白襄警觉停下,手按刀柄。
牧燃也有感觉。
他抬头看墙。
墙上有一道深缝,像被斧头劈开的。边缘发黑,有烧过的痕迹。他盯着那道缝,忽然胸口发闷,好像有种力量在拉他,催他往前。
他不由自主迈出一步。
白襄一把拽住他:“别靠太近。”
牧燃没动,还是看着那道缝。
忽然说:“里面……有人。”
白襄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有人。”他声音发抖,“在叫我。”
白襄死死盯着他:“你清醒点!别让灰气烧坏了脑子!”
牧燃不理她,挣开她的手,又往前走。
白襄拔刀,横在身前:“你给我站住!”
牧燃看着她,眼神平静,像已经决定了。
他说:“如果我不去,我会后悔一辈子。”
说完,他绕过刀锋,一步一步走向那道裂缝。
白襄气得发抖,但没追。她知道拦不住。她只能跟在后面,刀尖朝前,随时准备出手。
牧燃走到裂缝前,伸手摸边缘。
石头冰凉,表面有一层滑腻的东西,像干掉的血。他凑近看,发现墙上刻着字,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
他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
“我试过七次。”
“他们都死了。”
“别回来。”
“烧了它。”
念完最后一个字,他手指一颤。
那行字
“哥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