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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暗账惊心与琴音破局(2/2)

“紫檀生意站稳了,但行会要反扑。”陈乐天压低声音,“我担心他们会从你这边下手。近来可有异常?”

陈巧芸沉吟片刻:“昨日有个生面孔想塞人进雅舍,说是苏州织造家的远亲,但我查了,苏州织造家根本没那号人。”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明了——这是试探,也可能是围剿的开始。

船至河道僻静处,陈乐天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父亲从京中传来的。李卫门下的线人说,朝廷已派暗察使南下,专查三大织造亏空案。最迟下月就到金陵。”

陈巧芸倒抽一口凉气:“那二哥他——”

“浩然必须尽快脱身。”陈乐天眼神凝重,“但曹府现在如铁桶,突然辞幕会引人怀疑。父亲的意思是……”他附耳低语。

计划分三步:一,陈浩然需在账务上埋几个“无伤大雅的疏漏”,制造“才力不济”的假象;二,陈巧芸通过官眷圈子散布“陈师爷因家中变故心绪不宁”的传闻;三,陈乐天在外接应,一旦曹頫主动放人,立即护送兄长离金陵暂避。

“可若是曹家不肯放人呢?”陈巧芸蹙眉。

陈乐天沉默片刻,从舱板下摸出个小铁匣,打开,里面是十余片金叶子和几张空白路引:“那就只能‘夜遁’了。但那是下策,一旦事发,陈家在整个江南都难立足。”

船身轻晃,月光从篷隙漏入,在兄妹二人脸上切出明暗交错的纹路。

陈浩然那夜终究没能安睡。

他重回书房,鬼使神差地取出那册靛蓝账本,就着烛火细看那处褐渍。忽然,他想起昨日在府库角落看见的一只破旧木箱——里面堆着些残缺的旧籍,其中一本《江宁织造杂录》的扉页,也有类似污渍。

他悄声前往府库。

子时的库房阴冷潮湿。陈浩然举着烛台翻找,终于找到那箱废籍。翻开《杂录》,扉页污渍旁竟有极淡的朱砂小字:“丙戌三月廿七,血溅尺素,天命乎?”

“血”字让他浑身一冷。

再看靛蓝账本,那污渍的位置——他猛地将账本侧对烛光,缓缓翻页。灯光穿透纸张,褐渍在背页映出模糊轮廓:像一只手,食指伸直,余指微蜷。

一个指向?

陈浩然顺着“食指”方向的账页看去,是丙戌年四月条目:“购金陵西郊山地五十亩,纹银八百两,植桑养蚕备用。”

他记得那块地。上月随曹頫踏勘时路过,那根本是片乱石坡,别说桑树,野草都难长。

“假账中的假账……”他喃喃道。

更可怕的是,若这污渍真是血迹,且有人故意用带血的手指点在这条目上——那是谁的血?为何要指向这条假账?是警告?还是死者留下的指证?

窗外忽然传来猫头鹰凄厉的啼叫。

陈浩然背脊窜上一股寒意。他意识到,自己触到的可能不仅是亏空,而是命案。

他将账本与《杂录》匆匆藏回原处,刚退出府库,便见远处有灯笼游移。

是巡夜家丁。

陈浩然闪身躲入假山后,听见那两人低语:

“……老爷今夜又砸了茶盏,听说京师来了密函。”

“怕是那位‘冷面王’真要动手了。前日苏州李家已被抄检,下一个……”

声音渐远。

陈浩然屏息良久,待四下无声,才疾步返回西跨院。推门入室瞬间,他瞳孔骤缩——

书案上,端端正正摆着一枚玉佩。

不是他的。

他小心拈起。羊脂白玉,雕蟠螭纹,背面刻一字:“沾”。

小曹沾的随身佩玉。

玉佩下压着张童稚笔迹的纸条,歪歪扭扭写着:“先生,糖甜。笔好看。勿忘讲故事。”

孩子何时来的?怎会知道他的住处?又为何留下贴身玉佩?

陈浩然握紧温润的玉佩,目光移向窗外沉沉夜色。曹府高墙外,金陵城灯火阑珊,秦淮河笙歌未歇。而在这片繁华之下,账本里的血色污渍、幼童莫名的赠玉、兄长口中即将南下的暗察使、小妹琴弦下流淌的现代旋律……所有线索如蛛网般交织,将他困在网心。

最令他心悸的是:若那污渍真是命案痕迹,那么凶手是谁?死者又是谁?此刻这曹府之中,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这本账册——以及刚刚触碰过它的人?

梆子声再响。

三更天了。

陈浩然吹灭蜡烛,在黑暗中静坐。掌心那枚孩童的玉佩沁着微凉,像一捧即将融化的雪。

他忽然想起父亲陈文强送他南下前说的话:“穿越者最大的优势不是知晓历史结局,而是明白——历史从来不是书本上那几行字,而是活生生的人,在无从预知的暗夜里,做出的一个个选择。”

现在,选择的时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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