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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暗流骤起(2/2)

那一刻陈浩然几乎窒息。他掏出随身带的炭笔——穿越时行李箱夹层里那盒12色绘图铅笔,如今只剩最短几截——在纸笺上画出光谱折射图:“你看,花谢了不是没了,是变成别的。红变成果,蕊变成泥,泥里再长出新芽...”

少年盯着那彩虹般的色带,忽然问:“先生,人能变吗?”

马车猛地颠簸。陈浩然睁开眼,掌心全是冷汗。那个少年,那个未来可能叫做曹雪芹的孩子,此刻正在风暴中心的府邸里,数着父亲曹頫还能摘下多少次顶戴花翎。

申时末,“芸音雅舍”琴室。

徐小姐的《春江花月夜》弹到第三叠,窗外忽然传来喧嚣。陈巧芸推开支摘窗,只见秦淮河对岸的织造府侧门,十余辆青篷马车正鱼贯而入,车辕上统一插着黄旗——内务府直属的标识。

她轻轻按住琴弦:“徐小姐,今日可否先练到此?”

送客转身时,侍女捧着拜帖匆匆而来:“姑娘,曹府大奶奶差人送帖,说明日未时府中赏荷宴,务必请您携新谱赴会。”帖角用金粉绘着细密莲花,但陈巧芸触到纸张背面时,指尖传来极轻微的颗粒感——那是掺入纸浆的细琉璃砂,曹家遇重大事件时特有的示警标记。

她缓步走向内室,从妆奁底层取出个油纸包。展开是四枚纽扣电池、一节断裂的耳机线和半管早已凝固的遮瑕膏。穿越三年,这些现代残件如同她逐渐模糊的前世记忆。但此刻,她拧开遮瑕膏底盖,用银簪挑出藏在内壁的微缩胶片——那是全家穿越当晚,父亲匆忙拍摄的《清史稿·曹頫传》节选。

对着琉璃灯细看,胶片上“雍正五年,革职抄没”的字迹已然泛黄。

前院忽然传来古筝试音声,是新聘的乐师在调校“芸音雅舍”招牌曲《金陵十二时》。陈巧芸望向铜镜,镜中人云鬓罗衣,唯有眼神深处还烧着一点属于21世纪的光。她将那点光狠狠按进瞳孔深处,扬声唤道:“备轿,去城东天禄轩。”

她要见大哥陈乐天,立刻。

而此刻的陈乐天,正在码头仓库二层,面对五口刚刚撬开的紫檀木箱沉默。箱内没有预定的南洋紫檀,而是塞满受潮霉变的杂木,表层精心铺着三寸正宗紫檀切片——这是做局。若这批货送入淳亲王府,将是灭门之祸。

“东家...”掌柜面如死灰,“押船的刘老三不见了,他家人昨夜全搬离了租处。”

陈乐天抬手示意他噤声。窗外夕阳正沉入秦淮河,河水被染成血琥珀色。他想起晨间那封暗信,想起沈柏年那句“梅雨走水”,想起父亲在煤炉作坊里说过的话:“所有阴谋都有两个目的——一要你死,二要你死得合情合理。”

他转身从暗格取出一把燧发手枪。这是年羹尧旧部去年抵债的西洋货,原本只当收藏把玩。指尖抚过冰凉枪管时,仓库外忽然传来有节奏的叩门声:三长,两短,一长。

陈家最高级别的预警信号。

陈乐天猛地推开通往露台的后门。暮色中,一个戴斗笠的瘦小身影将纸条塞进门缝,旋即消失在货运栈桥的阴影里。纸条上是他亲自教妹妹设计的五线谱密码,译出只有七个字:

“曹府今夜封门查账。”

风从江面卷来,吹得纸条猎猎作响。远处织造府方向,隐约响起第一遍闭门鼓。

就在陈乐天将纸条凑近烛火时,露台木板忽然传来轻微震动——不是风声,是某种重物拖行的摩擦声,正从仓库底层沿楼梯缓缓上行。燧发枪机括在寂静中发出“咔”的轻响,与此同时,金陵城南聚宝门方向骤然火光冲天,夜巡铜锣疯狂敲击,人声如沸水炸开:

“走水了!织造司缎库走水了!”

火光映红半边夜空,也照亮陈乐天骤然收缩的瞳孔——那个着火的位置,正是三日前他暗中租赁、用于转移紧要货物的备用仓。

而楼梯上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外一尺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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