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微微皱了皱眉,问道:“小当、槐花!...你们俩这是干嘛呢?”
小当一边回应着棒梗,一边抬着炉渣往外走。
“哥,桶里的炉渣,已经满了,奶奶让我们去倒了。”
“倒了?”棒梗楞了一下,“这个活儿,以前也是你们干啊?”
“嗯!...”小当点了点头,疑惑地看着棒梗,“怎么了,哥?”
“怎么了?”棒梗‘哼!...’了一声,“这么重的炉渣,怎么能让你们两个小姑娘抬呢?”
说着,他就走过来,一伸手,把装满炉渣的桶,给拎了过来。
之后,他又把另一只手里的脸盆,递了过去。
“小当,槐花!...去!...帮我把脸盆送回我那屋。”
“这桶炉渣,我帮你们倒了!”
“记住喽!...”
“奶奶以后再让你们倒炉渣,你们就过来找我。”
说完,他就朝着垂花门走去。
等他倒完了炉渣回来的时候,小当和槐花坐在自家门口,已经玩了起来!
看到他,槐花甜甜地一笑,说道:“哥,你的脸盆,我跟姐姐都给你放好了。”
“好!...谢谢槐花了!”棒梗一边说着,一边宠溺地摸了摸槐花的脑袋。
另一边的小当则说道:“哥,奶奶刚刚说...
别让你乱跑,中饭马上就得!”
“行!...我不跑,我进屋看看...”棒梗随口应了一句,便拉开自家房门,走了进去。
进屋之后,他先是把桶放到了炉子旁,接着便踱到了厨房门口。
此时,贾张氏正提着矮胖的身材,在厨房里笨拙地忙活着。
“奶奶!...今儿中午,咱们吃什么啊?”
贾张氏‘哼!...’了一声,说道:“吃什么?还能吃什么?
还不是那老三样:窝窝头、棒子面糊糊,还有咸菜疙瘩!
窝窝头和棒子面糊糊,都是你妈早上做好的,我热一热就成了。”
棒梗撇了撇嘴,眼中不觉闪过一丝嫌弃。
“奶奶,这怎么又是这三样啊?”
“就不能换点儿别的嘛?”
“实在不行,再让我妈买两斤肉吧?”
“买肉?”贾张氏转头瞪了棒梗一眼,“棒梗,你想什么呢?
你知不知道...
你回来那天,给你买的那两斤肉,已经把咱们家这个月的肉票,都给用光了。
咱们家要想再吃肉,那得等到下个月才行!”
“那...”棒梗犹豫了一下,有些不情愿地道:“那就让我妈去找傻柱,让他从轧钢厂给咱们带点儿剩菜啊?”
他的这番话,让贾张氏的脸上瞬间呆滞起来。
等她醒过神后,看向棒梗的目光中,不觉流露出几分失望之色。
“棒梗!...你今年都十四了,已经算是大人了。”
“要是以前在乡下的时候,你这岁数都能结婚生娃了。”
“有些事情,奶奶和你妈就算是不跟你说,你自己个儿应该也明白的。”
“傻柱以前为什么给咱们家带剩饭、剩菜?他为什么对你妈百依百顺?”
“还不是因为,他对你妈有想法?”
“可现在,人家已经结婚了,知道嘛?”
“人家连儿子都有了。”
“他还能像以前那样对咱们家?”
“他要是像以前那样,前天晚上的破事,也不能闹得那么大了。”
贾张氏的一连串反问,倒是给棒梗怼得没词儿了。
他咋么咋么嘴,憋了好半天,才弱弱地说道:“奶奶,以后,您再要扔炉渣了,叫我就行了。
别让小当和槐花扔了,她们还小。”
贾张氏‘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棒梗的话。
但紧接着,她又一拍脑门,有些懊恼地道:“嘿!...正事儿差点儿忘告诉你了。
昨天晚上,你妈去找三大爷打听了。
人家三大爷说...
你这学啊!...肯定是不能再去上了。
学校那儿根本就不可能再收你。
可让你天天在家闲晃悠,也不是个事儿!
你妈就想着...让你先跟着解旷和后院的光天、光福,一起去打打零工。”
“啊!...去打零工?”棒梗楞了一下后,脸上不觉露出几分嫌弃来,“那不就是扛大包的力把式嘛?
这...这也太丢人了!”
“丢人?...”贾张氏瞪了棒梗一眼,“你饿肚子的时候,就不丢人了?
你还别瞧不起他们这些打零工的。
要是没人带着,你连零工都打不上。
这还是你妈去跟二大爷、三大爷说了好多好话,人家才答应的。
你妈说了...
你也不用像解旷和光天、光福似的,每个月都挣八块、九块的。
你啊!...一个月挣个三块儿、五块儿的,能把自己的嚼裹挣出来就行。
对了!...吃完了中饭,他们就过来找你!
说是,粮站那儿下午有一个大活儿。
让你今天跟着去看一看。
能干的话,就直接上手干!”
“这...”棒梗扁了扁嘴,尽管一脸的不乐意,但还是应道:“知道了,奶奶!”
看到棒梗这么痛快地答应了,贾家心里不觉微微松了一口气,脸上也有了一些笑模样。
自己的孙子是什么德性,她可是太清楚了。
从小被惯着长大的棒梗,要是犯起倔来,那可真没人能治得了。
......
午后。
红星粮站的后院。
沿着院墙的墙根儿,溜溜蹲了一排二十多个力把式!
这些人,岁数大的有四、五十岁,岁数小的也就是十四五岁。
但不论岁数大小,全都是身强力壮,穿得破破烂烂的。
这些人中,身形瘦弱,穿戴整齐的棒梗,倒是显得有些扎眼。
此时的他,正跟光天、光福两兄弟,蹲在靠近大门的位置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突然,一位三十来岁的壮汉凑过来,凑过来冲着棒梗,‘嘿!...’笑了一下。
“小伙子!...第一天过来吧?”
“你穿这一身好衣服抗大包,那可是白瞎了!”
“记住喽!...”
“下回再过来的时候,捡你最破的衣服穿,知道嘛?”
“你放心,都是卖力气的力把式,没人笑话你!”
听到有人招呼自己,棒梗不觉楞住了!
一旁的刘光天,赶忙替他回道:“刘哥!...这是我们院的一个孩子。
这小子不乐意上学,他家里就想着,让他出来干点儿活,给自己挣点儿嚼裹!”
棒梗在少管所呆了三年,也历练出了一些人情事故。
刘光天的话,立刻就让他回过神来。
“刘哥!...我叫‘棒梗’,以后还请您多照应着...”
“嗨!...”壮硕的刘哥,笑呵呵地摆了摆手,“照应什么啊?都是卖力气吃饭的人,互相照应吧?”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刘光天。
“光天,粮站的王干事那儿,你打招呼了嘛?”
“解旷刚进粮站,去找王干事了!”刘光天应道:“应该没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