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不幸,皆因有你这样的父亲!”
这番话,无异于火上浇油,彻底点燃了贾政心头的怒火。
“反了!反了!”贾政气得浑身哆嗦,额头青筋暴起,“你这个孽障!竟敢如此顶撞父亲!真是不忠不孝,大逆不道!”
他四下张望,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在寻找武器,双目赤红,喘着粗气。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廊柱旁的一条长板凳上。
那板凳是檀木做的,厚重结实,寻常人都搬不动。
“老爷!老爷不可啊!”袭人见贾政真的要动家伙,魂飞魄散地扑上来,死死抱住贾政的胳膊,“宝玉年幼无知,您饶了他这一回吧!”
贾政此刻怒火攻心,哪里还听得进劝?他狠狠一甩胳膊,竟将袭人一脚踹开,袭人惨叫一声,跌坐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都给我滚开!”贾政暴喝一声,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今天我非打死这个不忠不孝的畜生!替祖宗清理门户!”
贾政冲过去,一把抄起那条沉重的长板凳,双臂青筋暴起,将板凳高高举过头顶,对着呆立在原地的贾宝玉,就狠狠砸了过去。
丫鬟们的尖叫声刺破了天际,此起彼伏。
贾宝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闭上了眼睛,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笑意。
打吧。
打死我吧。
打死了,就一了百了,再也不用听这些诛心的话,再也不用做这个让人失望的贾宝玉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闪电般地冲了过去,挡在了贾宝玉身前。
“父亲息怒!”
是贾恒。
他张开双臂,将贾宝玉护在身后,单薄的脊背挺得笔直,仰头直面贾政的雷霆之怒,脸上满是焦急。
那沉重的板凳,堪堪停在了贾恒的头顶上方,带起的劲风将他的发丝吹得凌乱飞扬,只差分毫,就要砸在他的头上。
贾政的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地瞪着突然冲出来的贾恒,胸口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你……你让开!”
“父亲!”贾恒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带着几分恳切,“宝玉哥哥只是一时糊涂,被怒火冲昏了头,才说了气话,您千万不能当真啊!”
他转过身,抓住贾宝玉的手臂,急切地劝道:“宝玉哥哥,快给父亲认个错!快说你刚才都是胡说的!父亲最疼你,定会饶过你的!”
贾宝玉猛地睁开眼,他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贾恒,看着他脸上“真挚”的关切,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只觉得一阵反胃,胃里翻江倒海。
假惺惺!
这个时候出来做什么好人!
刚才父亲骂得我狗血淋头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现在倒来装什么兄友弟恭,扮什么孝子贤孙!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888!】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888!】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888!】
……
“滚开!”
贾宝玉一把甩开贾恒的手,力气大得惊人,贾恒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一步,险些摔倒。
“我不用你假惺惺!”贾宝玉赤红着一双眼睛,对着贾恒嘶吼,声音里满是厌恶和愤怒,“看我笑话看够了吗?现在出来做好人,是想显得你多懂事,多孝顺吗?是想让父亲更疼你,更厌弃我吗!”
贾恒面上露出一副被误解的受伤神情,眼眶微微泛红,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贾宝玉,声音带着委屈:“宝玉,你……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只是想帮你啊……”
这一幕,彻底引爆了贾政最后一丝理智。
“你看看!你看看!”贾政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扔掉了手中的板凳,那板凳“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发出巨响,震得所有人都吓得一哆嗦,“你哥哥好心为你求情,你竟然如此不知好歹!真是好坏不分,善恶不明!朽木不可雕也!”
贾政转向贾恒,脸上带着一丝愧疚和感动,语气缓和了些许:“恒儿,你让开!这种孽障,不值得你为他求情!今日我定要好好教训他一番,让他知道什么是忠孝悌义!”
说着,他环视四周,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最后锁定在门口用来抵门的梨木大板上。
那板子足有三寸厚,坚硬无比,比刚才的板凳可结实多了。
贾政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就将那厚重的木板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