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站在边缘,如同泥塑般呆立的赵刚小队,
就只剩下满地的姿态各异的尸体和残肢断臂。
鲜血如同小溪般在低洼处汇聚。
马俊杰带来的那四五十号小弟,连同他们那个LV25的老大,
在短短数息之间,全部变成了冰冷的尸体,无一幸免!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赵刚和他的队员们呆立在原地,
手中的武器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们看着眼前这片景象,
看着那一地残缺不全、死状凄惨的尸体,
又看着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中央,身上却没有沾染血迹的年轻男人,
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是什么实力?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职业者?!
他们自诩为基地精锐,经历过不少生死战斗,
可在这个男人面前,他们感觉自己就像一群拿着木棍的孩童,
面对着一头武装到牙齿的史前暴龙!
恐怕……不,是肯定,他们整个小队加起来,在这个男人面前,也撑不过十秒钟!
陆离安根本没有理会赵刚等人的震惊与恐惧,
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移向那个唯一还站立着,也是他特意吩咐留下的人——王琳。
此时的王琳,脸色惨白得如同敷了一层白灰,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如同风中残烛,双腿软得如同面条,几乎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
她看着周围那刚刚还在耀武扬威,此刻却已变成冰冷尸体的“同伴”,
看着那一滩滩刺目的鲜血和破碎的肢体,
又看着那个正一步步向她走来的眼神冰冷的男人,
大脑彻底一片空白,思维已经完全停滞,只剩下最原始的对死亡的恐惧!
“不……不要……别过来……我……我不认识你……我真的不认识你……”
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声音嘶哑颤抖,
眼泪混合着脸上的劣质妆容,糊成一片,显得狼狈而可怜。
她试图后退,却被身后一具尸体绊倒,尖叫一声,
重重地跌坐在冰冷粘稠的血泊中,白色的连衣裙瞬间被染红了一大片。
陆离安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张曾经让他魂牵梦萦、愿意付出一切,
最后却将他推入深渊的脸。
他的眼神中,没有恨,没有怒,
甚至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只有一种冰冷的漠然,
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或者……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没有任何废话。
在这个时空线里,
她还没来得及对他犯下那些罄竹难书的罪行。
但在陆离安的灵魂深处,
在那跨越了时间的刻骨记忆里,
她的罪孽早已被鲜血和痛苦烙下,不可磨灭。
他蹲下身,动作平稳,甚至带着一种异样的“从容”。
手中的寂静之刺闪烁着幽暗的光泽,
刀尖轻轻抵在了王琳因为恐惧而剧烈起伏的胸口。
王琳的身体猛地一僵,哭声和求饶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
以及那双充满了无尽恐惧和祈求的眼睛。
陆离安没有立刻刺下去。
他的刀尖缓缓移动,划过王琳裸露的手臂肌肤。
“啊——!!”
王琳发出一声凄厉到破音的惨叫!
手臂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
“这一刀,”
陆离安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
“是替我自己。”
刀尖再次移动,落在了她的大腿上。
“啊!!救命!谁来救救我!我是无辜的!”
“我不认识他!他是疯子!是魔鬼!”
王琳疼得几乎要晕厥过去,她用尽最后力气,
看向不远处同样脸色惨白、震惊莫名的赵刚小队,发出绝望的求救,声音凄惨无比,
“救我!求求你们!我是被逼的!我是好人!”
赵刚张了张嘴,喉咙干涩,想要说些什么。
作为一个秉持着某些准则的军人,看到眼前这一幕,
他本能地感到不适,想要阻止。
但当他再次对上陆离安那双冰冷回视过来的眼睛时,
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两人之间,存在着一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介入的仇恨。
那不是简单的冲突或误会,那是……不死不休的宿命。
最终,他闭上了眼睛,别过了头,选择了沉默。
他的队员们也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
陆离安对王琳的求救和赵刚的反应都漠不关心。
他的匕首,继续在王琳身上留下一道道冷酷的伤口,
避开主要的致命要害,却带来了极致的痛苦和持续的失血。
手臂、大腿、肩膀、脸颊……
每一刀都深可见骨,鲜血迅速染红了她身下的地面。
王琳的惨叫声从一开始的凄厉高亢,
逐渐变得微弱、嘶哑,最终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泣和呜咽。
她的眼神开始涣散,意识逐渐模糊,
巨大的痛苦和失血正在迅速带走她的生命力。
直到她的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
陆离安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几秒钟。
“最后这一刀……”
他的声音低沉,
仿佛带着一丝穿越了漫长时光的叹息,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是为了……结束。”
话音落下的时候,
“噗!”
漆黑的寂静之刺,没有任何犹豫,
猛地刺入了王琳因为失血和恐惧而微微起伏的胸口,穿透了心脏!
刀身用力一搅!
王琳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她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瞬,似乎想最后看一眼这个世界,
或者眼前这个陌生的“仇人”,
但最终,那眼中只剩下无尽的凝固的恐惧,和至死未解的迷茫,
随即,最后一丝生机也如同风中的烛火,彻底熄灭了。
陆离安拔出匕首,带出一溜血珠。他
看着那具迅速失去温度,变得冰冷的尸体,
看着那张曾经让他爱入骨髓,也恨入骨髓的脸,
心中那股积压了两世,宛如火山般炽热暴烈的怨毒与仇恨,
终于在这一刻,随着那最后一刀的刺入,
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轰然宣泄、消散。
没有想象中的畅快淋漓,也没有大仇得报的激动狂喜,只有一种……空。
一种沉重的东西,终于被卸下的空茫感。
仿佛一直紧绷到弓弦,突然松开了,反而有些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