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沙发上,江城愣了半晌,
才从那巨大的情绪冲击中缓过神来。
他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掌心里全是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毛衣,
江城深吸了一口气,让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然后抬起头,看着门口那个还站着没走的年轻队员。
“你等一下。”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某种属于曾经的江城的沉稳。
他站起身来,走进卧室。
林落梅还在门口抹眼泪,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的背影,
不一会儿,江城从卧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他在纸上写了一个证明,凭此证明可前往后勤部领取奖励。
他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按了一个红红的手印,
他把那张纸折好,递到年轻队员手里,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传递某种说不出口的感激。
“辛苦了,拿着这个去后勤部,他们会给你的。”
年轻队员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一眼,
他只是点了点头,把那证明小心地揣进怀里,
说了一声“谢谢江先生”,然后转身走出了门。
林落梅靠在门框上,
看着年轻队员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捂着嘴,不再让自己哭出声,但那哽咽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
江城走回来,揽住她的肩膀,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握了握。
与此同时,在城市边缘那栋五层自建小楼里。
在这阴霾密布的凛冬末世,今天罕见地迎来了一个晴朗的早晨。
天边那层厚厚的云翳不知什么时候裂开了一道缝,
一缕淡金色的冬日暖阳从那道缝隙里挤出来,穿透了灰蒙蒙的天幕,斜斜地洒下来。
那光芒落在枯黄的荒野,穿过在小楼三楼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然后懒洋洋地穿过玻璃,铺在了光洁的瓷砖地板上。
众人陆续从各自的房间里起床洗漱。
楼里安静了太久的空气,被这些细碎的声响一点一点地搅动起来,
伴随着“吱呀”一声轻响,次卧的门被推开了。
沈清欢低着头走了出来。
她那一头柔顺的黑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发尾微微翘起,是昨晚翻来覆去蹭出来的弧度。
她的眼圈底下带着一丝没睡好的微红,那红色很淡,
像用胭脂轻轻点了一下,衬得她整个人都有种楚楚可怜的倦意。
沈清欢低着头,迷迷糊糊地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脚步有些虚浮,像踩在棉花上,整个人还沉浸在那半梦半醒的混沌里。
然而,当她抬起头的那一瞬间,
一眼看到正靠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块面包吃着的陆离安时,
沈清欢的整张脸“唰”地一下红了。
那红色来得又快又猛,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滚烫的红颜料,
原因无他。
这座自建小楼虽然宽敞舒适,
但在这个万籁俱寂的荒野边缘,隔音效果显然显得有些过于勉强了。
昨晚夜深人静的时候,睡在次卧的她,
隔着一堵不厚的墙,
隐隐约约、断断续续地听到了一些让人面红耳赤,浑身发烫的“奇怪声音”。
有时候是压抑不住的喘息,像被风吹动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