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中国的滇西战场上,第一缕阳光已经洒下,茂密的植物们欣欣尚荣期待着美好的新一天的到来。
只是,伴随着一团硝烟于山间腾起,震耳欲聋的连续爆炸声拉开了黄连山阻击战第二天的序幕。
马奈木敬信最终还是采用了一割永册的战术,用炮弹和更加优越的兵力对中方防线进行消耗。
日军在第一日的战场上虽然没有任何成果,但日军指挥官却是透过连续几轮猛攻已经估算出中方大致兵力,绝不会超过1500人。
而第2师团此时却拥有两个步兵联队以及工兵、辎重兵、搜索联队,可投入作战的步兵、骑兵、装甲兵高达1.2万余人,双方的兵力比在极为悬殊的1:8左右。
按照这样的兵力比,就算是第2师团在战场上伤亡过6000,用4比1甚至是5比1的交换比,也能把黄连山中的中国守军全部换掉。
至于说在啃掉黄连山这块硬骨头后还能不能如愿向中国人的主力后翼发起进攻,那其实已经不在第2师团几名高层佐官的考虑范畴之内了。
师团长已经在黄连山战死,如果他们连这个兵力远不如他们的中国军队都吃不掉,返回方面军驻地后一定会被惩罚,这对于想踏足将军序列的几名大佐级军官来说,那会是比死亡更痛苦的事。
所以,就像加藤鹰少尉在家书中描绘的一样,普通的日军就像一群羊,被日军各级指挥官驱使着,赶向屠宰场。
仅是8月15日这个上午,日军就在5个攻击点,发起了4轮进攻,密度和强度远超第一日。
尤其是做为日军最重要的突破点136高地,日军不仅动用了第4步兵联队和第16步兵联队的两个步兵大队轮番进攻,而且还派出了6辆坦克和13辆装甲车。
这也迫使唐坚不得不提前将两门仅有的20毫米机关炮调往1号高地,并在700米之外对日军装甲车进行不间断炮击,刘铜锤也将1连仅有的3具火箭筒全部增援136高地。
那个上午,对于整个黄连山防线来说,那是杀声震天日月无光,但对于一营1连2排来说,那是杀得血流成河神鬼绕道。
仅仅从伤亡数字上来说,就知道为啥说神鬼看了都想绕道了。
日军步兵阵亡273人,伤338人,失踪93人,装甲部队损失4辆97改坦克,7辆装甲车,失踪45人。
在在这样的战场上失踪,自然不可能是当了逃兵或是成了对方的俘虏。
逃兵不可能,那是日军仅用来督战的轻重机枪就高达6挺,不听命令后撤的,督战队的子弹比中国军人的还要精准和冰冷。
而此时已经彻底杀红眼的双方谁也没有俘虏对方的意图,血只能用血来偿还,你杀我同袍,我必用你的头来做祭品。
失踪只会意味着一件事,是被炽烈炮火撕扯到四分五裂,成为战场上处处遗留的肉块中的一部分,那些已经不成形状的肉块,是没有谁有兴趣将之带走的。
其数量之多,臭味儿之浓烈,迫使后续冲上战场的日军都不得动用喷火器对之进行焚烧,不然的话,都不用等中方动用特殊弹种,日本人自个儿都得被熏得头晕目眩。
而2排在这天4个小时的血战中,也损失了近20人。
这次可没有防炮洞被轰塌导致官兵殉职的事件,19人基本都是在激战中损失的。
一挺MG42机枪因为当时战况太过激烈,为压制已经突破至战壕前方80米的日军步兵,下士机枪射手没有遵循射出百余发子弹就立刻转移战位的规定,持续在一个战位上射光了两条弹链,单挺机枪格杀日军步兵超过20人,有效遏制了日军疯狂进攻的势头。
但炽烈的火舌也让日军方面盯住了他,不仅三具掷弹筒疯狂朝其投掷榴弹,一辆停留在400米外的日军97改坦克也透过观察口看见了他们。
47毫米长管炮悄然转动方向,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瞄准了火力点所在方位,罪恶的穿甲弹就像撕开一张白纸一样,洞穿了由10毫米钢板和两层沙包以及原木构筑的工事,而后将MG42机枪和两名中国射手给炸成了一堆零件。
那个阳光炽烈的中午,无论2排的兵如何在战壕里搜索,也没法把两名同袍给拼凑完整。
而这次无比精准的炮击,也将那辆刚收获战功的97改坦克送上了绝路。
他们原本不在火箭筒的射程内,可也就因为这两发炮弹,亲眼让一名英勇的火箭筒兵看到同袍的血肉被炸得漫天飞舞,瞬间两眼充血,肾上腺素急速飙升,干脆直接翻出战壕工事,将自己浑身裹满泥巴变成一个大泥坨子,缓慢而坚定的向日军坦克爬过去。
然后,就在距离日军步兵不到70米的位置,向300米外的97改坦克射出致命火箭弹,火箭弹穿进坦克侧装甲引起殉爆,将5名日军装甲兵同样给炸成了漫天血肉粒。
而神奇的是,面对日军步兵疯狂的射击,这位勇敢的火箭筒兵竟然奇迹般地在己方火力掩护下,利用阵地前数不清的弹坑做掩体,于15分钟后又返回战壕。
战后,这名叫詹志明的陆军下士先是被关禁闭三日,而后荣获一等军功,并被授予七等宝鼎勋章。
总之,8月15日这天上午,对于中日两军来说,都算得上是一个充斥着血色的4小时,无论连排级军官还是普通官兵,都痛彻心扉。
只是对于中日两方的最高指挥层来说,哪怕都已经瞪着赤红色的双眼,犹如上了斗牛场的公牛,但他们心里却都很清楚,最后的决战时刻还没到来,双方都还在等。
或许,不仅仅只是等对手暴露出的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