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礼脸色一变:“三万?殿下怎么知道的?”
“本宫……本宫猜的。”李承乾含糊道,“但八九不离十。传令,明天一早,全军撤退。”
“撤退?往哪撤?”
“往西撤。”李承乾指着地图,“西边有几个小部落,先打了补充物资,然后绕道回凉州。”
“那达头部和野狼部……”
“带上达头和野狼部能战的人,一起走。”李承乾说,“老弱妇孺留下,给他们留够粮食。”
薛礼明白了。
这是要壮士断腕。
“殿下,咱们才四千人,加上达头和野狼部的人,也就六千。能打过三万大军吗?”
“打不过。”李承乾摇头,“所以不能打,得跑。”
他顿了顿:“但跑之前,得给颉利留点礼物。”
“什么礼物?”
李承乾笑了,笑得很坏。
“把白狼山的营寨留着,里面埋上火药。等颉利的人来了,给他们放个大烟花。”
薛礼眼睛一亮:“殿下英明!”
“快去准备,天亮前必须撤走。”
“是!”
薛礼跑出去了。
李承乾躺下,却再也睡不着。
三万大军……
来得真快。
看来颉利是急了,想趁冬天把咱们包饺子。
可惜,本宫不是饺子。
是刺猬。
谁咬谁扎嘴。
正想着,团团钻进来,蹭蹭他的手。
“怕吗?”
团团摇头。
“不怕就好。”李承乾摸摸它头,“明天又要跑路了,你跟紧我,别掉队。”
团团低吼一声,像是在说:放心。
李承乾笑了,抱着它,闭上眼睛。
天刚蒙蒙亮,雪地里就传来薛礼的喊声。
“都起来!收拾东西,半炷香后出发!”
李承乾从帐篷里钻出来,哈出的白气在冷风里打着旋儿。团团跟在他脚边,迷迷糊糊地差点被门槛绊倒。
“殿下,火药都埋好了。”程处默跑过来,脸冻得通红,“按您说的,大帐底下埋了五十斤,粮仓底下埋了三十斤,营门口埋了二十斤。引线都接好了,用油布包着,雪浸不透。”
李承乾点点头:“引线留多长?”
“三百步。等咱们撤到山那边,刚好能点着。”
“干得不错。”李承乾拍拍他肩膀,“去让达头和野狼部的人集合,能战的都带上,老弱妇孺留下。”
程处默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薛礼走过来,脸色凝重:“殿下,探马回报,北边的突厥大军离咱们只有二百里了。照这个速度,最迟明天中午就能到白狼山。”
“这么快?”李承乾皱眉。
“都是骑兵,轻装简从。”薛礼说,“看样子是冲着咱们来的。”
李承乾想了想,闭上眼睛。
“DeepSeek,以白狼山为中心,扫描半径二百里内所有可隐蔽地形及水源分布。”
脑海里很快浮现出三维地图。白狼山西边八十里处有个小湖,湖周围有片桦树林。往南一百二十里是条已经冻住的河,河岸有峭壁可以依托。往西南一百五十里……
他睁开眼:“传令,往西走,去桦树林那个湖。到了之后生火做饭,让马匹歇歇脚。”
“殿下,不直接往南撤吗?”
“不撤。”李承乾摇头,“往南走全是平地,三万骑兵追上来,咱们跑不过。往西走地形复杂,他们不敢追太深。”
薛礼明白了,转身去传令。
队伍很快集合完毕。
唐军四千人,达头部能战的一千五百人,野狼部能战的八百人,加起来六千三百人。再加上缴获的牛羊马匹、粮草物资,浩浩荡荡排出二三里地去。
李承乾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白狼山。
营寨静悄悄的,昨晚的狼藉已经被雪盖住了。
“处默,点火。”
程处默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亮了,凑到引线上。
嗤——
引线冒着火星,在雪地里飞快地往营寨方向窜去。
“走!”
队伍开拔,往西而行。
走了大概一刻钟,身后传来轰隆隆几声闷响。
声音不大,像是远方的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