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想着想着，渐渐睡着了。梦里，他看见镇北城安然无恙，薛礼站在城墙上向他挥手。他看见百货店开业，顾客盈门，日进斗金。他看见那些吐蕃子弟在国子监读书，摇头晃脑地背《论语》。他看见松赞干布的妹妹——那个会写诗的吐蕃公主，站在长安城楼上，看着远处的天空，轻声念着：“愿为比翼鸟，共筑连理枝。”

然后他就醒了。

天还没亮，但东宫已经有人走动的声音。福安在门外轻声问：“殿下，该起了。今早要去弘文馆听课。”

李承乾坐起来，揉了揉脸。

“福安。”

“老奴在。”

“更衣，上课去。”

李承乾迈进弘文馆门槛的时候，孔颖达正端坐在讲台上，手里捧着本《礼记》，老花镜都快滑到鼻子尖了。

馆里已经坐了十几个学生，大多是宗室子弟和勋贵家的孩子。李泰坐在第一排，看见大哥进来，赶紧招手示意旁边的空位。

“大哥，这儿。”

李承乾走过去坐下，顺手把书袋往桌上一扔。书袋里装着《诗经》《论语》《尚书》，还有他自己画的几张百货店草图——当然，这个不能让孔颖达看见。

“今日讲《礼记·曲礼》。”孔颖达清了清嗓子，声音干巴巴的，“太子殿下既然来了，便从‘礼尚往来’这一节讲起。殿下可知道何为礼尚往来？”

馆里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李承乾身上。

李承乾挠挠头：“不就是你送我东西，我也得送你东西吗？草原上也是这个规矩，你给我一只羊，我还你一头牛——前提是你别背后捅我刀子。”

几个学生憋不住笑出声。

孔颖达脸都黑了：“荒谬！礼者，天地之序也。尚者，上也。礼尚往来，乃指礼仪之交互，非市井交易之物物交换！”

“哦。”李承乾点头，“那意思是说，你对我行礼，我也得对你行礼？”

“正是。”

“那孔师您先给本宫行个礼，本宫再还您一个？”

馆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孔颖达手里的戒尺“啪”地拍在桌上：“殿下！老臣乃陛下钦点之师，殿下当尊师重道！”

“本宫没不尊啊。”李承乾一脸无辜，“您不是说礼尚往来吗？您先来，本宫随后，这不是按您说的办吗？”

孔颖达气得胡子直抖。他教了三十年书，教过皇子教过公主，就没见过这么难缠的学生。

李泰在桌子底下偷偷拽大哥的袖子，小声道：“大哥，别闹了......”

孔颖达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方式：“好，老臣不与殿下争辩。既然殿下对‘礼’有独到见解，老臣便考考殿下——若吐蕃赞普送公主来长安，殿下当以何礼相待？”

李承乾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家伙消息够灵通的啊。

他闭了下眼睛。

脑子里DeepSeek系统界面展开，他飞快输入：搜索唐代接待外藩公主礼仪流程。

信息涌来：唐代接待外藩公主，依《大唐开元礼》规定，需遣正副使迎于国境，赐车驾、服饰、侍女。入京后先居鸿胪寺馆驿，三日后入宫觐见，赐宴两仪殿。若为和亲，则另行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礼。

“这个简单。”李承乾睁开眼，“鸿胪寺派人去接，住馆驿，三天后进宫见父皇母后，一起吃顿饭。完事儿。”

“完事儿？”孔颖达瞪眼，“纳采呢？问名呢？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呢？殿下难道不知，公主来长安，是为和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