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制是死的,人是活的。”李承乾打断他,“公主想看长安的繁华,本宫带她去看,让她亲眼看看大唐的强盛,看看百姓的富足。这有什么不对?难道非要让她以为,大唐跟吐蕃一样,都是穷乡僻壤?”
魏征语塞。
孔颖达站出来:“殿下,老臣并非反对公主外出。但西市乃市井之地,鱼龙混杂。公主金枝玉叶,万一有个闪失,如何向吐蕃交代?”
“孔师多虑了。”李承乾笑了,“西市有京兆府的衙役,有本宫的侍卫,还有成千上万的百姓——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谁敢对公主不利?再说了,公主身边带着二十个侍女,一百个护卫,个个都是吐蕃精锐。真要有事,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戴胄咳嗽一声:“殿下,此事关乎两国邦交,还是谨慎些好。老臣建议,公主在长安期间,外出必须提前报备,由鸿胪寺派人陪同......”
“戴大人。”李承乾转头看他,“您管好户部的钱粮就行了,邦交的事儿,有鸿胪寺,有父皇,有本宫。您就别操心了。”
戴胄老脸一红,退到一边。
李世民看着底下吵成一团,忽然开口:“行了,都别吵了。承乾,朕问你,公主对逛西市,可还满意?”
李承乾躬身:“回父皇,公主很满意。尤其是看到百货店里的货物,很是新奇。她还说,想跟儿臣学做生意,将来回吐蕃,教族人致富。”
殿里安静了一瞬。
“做生意?”李世民挑眉,“吐蕃公主,想学做生意?”
“是。”李承乾说,“公主说,吐蕃穷,是因为不会做生意。她想学了,回去教族人。儿臣觉得,这是好事。公主学会了做生意,就会明白,跟大唐贸易比打仗划算。将来吐蕃归心,指日可待。”
魏征又要说话,被李世民抬手制止了。
“承乾说得对。”李世民站起身,“公主想学,就让她学。不过承乾,你得把握好分寸。该教的教,不该教的,一个字都不能说。”
“儿臣明白。”
“还有,”李世民看向那些大臣,“公主在长安期间,只要不违反律法,不危及安全,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们别整天盯着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有这功夫,多想想怎么治理国家,怎么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大臣们齐齐躬身:“臣等遵旨。”
从两仪殿出来,魏征快走几步追上李承乾:“殿下留步。”
李承乾停下脚步:“魏大人还有何指教?”
魏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殿下,老臣并非故意与殿下为难。只是殿下行事太过跳脱,老臣担心殿下走了弯路。”
“魏大人的好意,本宫心领了。”李承乾说,“不过魏大人,您知道本宫在草原上,最大的感悟是什么吗?”
“愿闻其详。”
“是务实。”李承乾看着远处宫墙,“草原上的牧民,不懂什么之乎者也,但他们懂一件事——谁能让他们吃饱饭,他们就跟着谁。吐蕃的百姓也一样,天竺的百姓也一样,全天下的百姓都一样。咱们与其整天琢磨礼制规矩,不如想想怎么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百姓过好了,自然归心。这才是最大的礼,最大的德。”
魏征沉默良久,最后拱了拱手:“殿下高见,老臣受教了。”
李承乾点点头,转身走了。走出宫门时,福安迎上来:“殿下,回东宫吗?”
“不,去崇仁坊。”李承乾说,“本宫得去看看,那位想学做生意的公主,安顿得怎么样了。”
崇仁坊的郡王府已经收拾得焕然一新。门口挂着吐蕃风格的经幡,院子里种了几棵松树,墙角还摆着几个转经筒。德吉梅朵正指挥侍女摆放东西,看见李承乾,眼睛一亮。
“殿下!您来了!”
“来看看公主住得惯不惯。”李承乾走进院子,“怎么样,还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