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主任也往前凑了凑，一脸认真：“你小子赶紧说，这可是关键，要是俱乐部能自己赚钱，不用企业一直贴钱，我找投资的时候也更有底气，愿意加入的企业只会多不会少。”

余里点点头，伸出一根手指，先从最易落地、最快见效的广告收入说起：“第一块，广告收入，这是咱们前期最主要的现金流来源，也是最容易争取企业支持的点——毕竟现在国内企业想打广告，渠道少得可怜，央视广告贵且名额少，地方报纸覆盖面窄，而足球联赛是‘活广告’，能面对面触达民众，还能借着围棋热的东风，蹭一波全民体育的流量。”

“具体怎么操作？”李老追问，手里的笔已经准备好了。

“分三层来做，兼顾前期输血和后期盈利。”余里条理清晰地说道，“第一层，是俱乐部冠名权，这是前期企业输血的核心。咱们初期的八家俱乐部，每家都找一家主力赞助商，冠名权费用分三档：一线城市（魔都、京城）的俱乐部，冠名费每年15-20万。”

“二线城市的俱乐部，每年8-12万；三线城市的，每年5-8万。这个价格，对国营企业（比如健力宝、海尔、永久自行车）来说，完全能承受——他们每年花在宣传上的钱，比这多得多，而且冠名俱乐部，既能打响名气，还能蹭上‘支持体育事业’的正面名声，一举两得。”余里一口气说完，连忙喝了一大口茶。

“我补充一句，”耿主任插了一句，“现在鼓励国营企业搞品牌建设，支持体育事业也是项目建设之一，我去谈的时候，把这一点说透，企业肯定愿意出钱，甚至会抢着冠名。”

“对，就是这个理。”余里笑着附和，“第二层，是场地广告，这是后期自主造血的关键补充。咱们每个俱乐部的主场，不用搞太复杂，就在球场四周的围栏上，做10-15块广告牌，每块广告牌每年收费1-3万，优先卖给本地企业——比如本地的食品厂、服装厂、百货公司，他们愿意花小钱，覆盖本地的消费者。比如魔都的俱乐部，就能找上海牌手表、大白兔奶糖；京城的，找北冰洋汽水、同仁堂，这些企业接地气，也有宣传需求，而且价格不高，容易谈成。”

“第三层，是赛事转播广告，这个前期不用急，后期慢慢做。”余里话锋一转，“现在国内电视台还没有付费转播的概念，咱们初期免费给地方电视台提供赛事转播信号，条件是，转播过程中，插入3-5条俱乐部的广告，广告收入咱们和电视台五五分。等联赛做起来，球迷多了，咱们再和电视台谈付费转播，到时候转播费又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另外，咱们还能和地方广播电台合作，直播赛事解说，插播小额广告，虽然收入不多，但积少成多，也能补贴一点开支。”

李老一边记，一边点头：“这个思路好，分层来做，前期靠冠名费拿企业的钱，后期靠场地广告、转播广告自己赚钱，不贪多，稳扎稳打，符合现在的国情。那第二块，上座率，这块能赚钱吗？现在老百姓手里有钱去看球吗？”

这是最关键的疑问，也是余里早就考虑好的：“李老，您放心，上座率不仅能赚钱，还能带动周边消费，更能营造足球氛围，一举三得。如今，工薪阶层月薪平均35-50元，魔都、京城能到100元，一张球票卖1-2元，对老百姓来说，不算负担——毕竟平时去看一场电影也要5毛钱，看一场足球比赛，既能看热闹，还能为自己城市的球队加油，老百姓愿意花这个钱。”

想想后世，大家的工资收入是很高了，几千元，上万元。

但是看一场热门球赛，位置好一点的，也要大几百元，甚至上千元。

相对比工资来说，其占比达到了10比1，甚至更好的位置，可能是8比1。

而如今呢，1元钱船长门票来算，就按照最低的工资，35元计算好了，那占比也不过才35比1。

这方面来说，现在花钱，看球，完全没有问题。

余里继续拆解：“首先，球票定价要分层，不搞一刀切。普通座，1元一张，面向学生、普通工薪阶层；贵宾座（球场前排），3元一张，面向企业老板、干部，还有愿意多花钱看球的球迷；另外，推出赛季套票，甲级联赛一个赛季下来，每个俱乐部主场有14-16场比赛，套票定价12-15元，比单场买票便宜30%，吸引死忠球迷购买，提前锁定一部分收入。”

“其次，搞活主场氛围，吸引更多人来看球。”余里补充道，“每个俱乐部都组建自己的球迷啦啦队，找本地的学生、工人志愿者，统一服装，现场喊口号、举标语；比赛中场休息的时候，搞点小活动，比如让球迷上台踢点球，踢中了送一张下次比赛的球票，或者送一瓶汽水，调动大家的积极性；另外，归化球员到位后，比如德塞利，还有以后的大罗，每次比赛前搞一个简单的见面会，签名合影（收费5毛钱一次），既能吸引球迷，还能多一笔小额收入。”

“还有，解决交通问题。”余里考虑得十分周全，“现在没有高速路，老百姓去看球不方便，咱们就和地方公交公司合作，比赛日开通‘球迷专线’，从市区主要站点直达球场，票价5毛钱，和公交公司五五分账。这样一来，老百姓看球方便了，愿意来的人就多了，上座率自然就上去了。”

“那上座率能有多少？能赚多少钱？”耿主任追问。

“前期保守估计，每个主场上座率能到60%-70%。”余里算了一笔账，“咱们的主场不用搞太大，前期借用各地的体育场，比如魔都的虹口体育场、京城的工人体育场，能容纳2-3万人，按2万人算，60%的上座率就是1.2万人，单场球票收入就是1.2万-2.4万元，一个赛季14场主场，就是16.8万-33.6万元。后期联赛做起来，球迷多了，上座率能到80%以上，单场收入能到3-4万元，一个赛季就能有40-50万元的球票收入，足够覆盖俱乐部一部分人员工资和场地租金了。”

李老眼睛一亮：“这么算下来，上座率还真能赚不少钱，而且还能带动氛围，这办法好！那第三块，周边产品，这块在1985年，老百姓会买吗？”

“周边产品，前期是补充，后期是大利润点，而且要贴合如今的消费能力，不搞高端，只做老百姓买得起、愿意买的小东西。”余里笑着说道，“咱们不搞复杂的周边，就做4样，低成本、高销量，家家户户都能用到，球迷也愿意收藏。”

“第一样，球队徽章和钥匙扣，成本5分钱一个，卖2毛钱一个，批量生产，成本极低。比赛日在球场门口摆摊卖，球迷看完球，买一个徽章别在衣服上，买一个钥匙扣挂在钥匙上，既好看，又能彰显自己是哪个球队的球迷，年轻人和小孩最喜欢这个，销量肯定差不了。”

“第二样，球队球衣，不用搞太贵的，就用普通的棉布，成本10元一件，卖18-20元一件。每个俱乐部设计自己的专属球衣，印上俱乐部的名字和队徽，球员比赛时穿，球迷也能买一件穿，尤其是学生，会跟风购买，既能自己穿，也能收藏。前期咱们和本地的服装厂合作，批量生产，不用自己投入资金建厂，降低成本和风险。”

像后世那些俱乐部动辄一两百美元的价格，那就纯纯的割粉丝韭菜。

余里觉得，自己搞，不能搞这种割韭菜的行为。

“第三样，赛事手册，每场比赛印1000份，成本1毛钱一份，卖3毛钱一份。手册上印上两队的球员名单、赛程、往期比赛战绩，还有一些简单的足球小知识，球迷看球的时候能拿着看，看完了也能收藏，虽然单份利润少，但批量卖，也能赚一点钱，而且还能提升联赛的专业性。”

“第四样，联名食品和饮料，咱们不自己生产，和本地的食品厂、汽水厂合作，联名推出‘球队专属汽水’‘球队专属饼干’，比如魔都俱乐部和大白兔合作，推出‘申花大白兔奶糖’，京城俱乐部和北冰洋合作，推出‘国安北冰洋汽水’，咱们只收联名费，每卖出一件，收5分钱的提成，不用自己投入资金，还能稳赚提成，而且还能借助食品厂的渠道，扩大俱乐部的名气。”

说到这里，余里补充了关键的一点：“周边产品的销售，主要集中在比赛日，在球场门口摆摊卖，不用租店面，降低租金成本；另外，和本地的百货公司、小卖部合作，让他们代为销售，给他们一定的提成，扩大销售渠道。前期周边产品的收入，能补贴场地租金和水电费，后期联赛做起来，球迷多了，周边产品的销量会翻倍，到时候，光是周边产品，每年就能给甲级俱乐部带来20-30万元的收入。”

摆地摊，这听上去很low。

但是，这得符合当下的国内形势。

现在国内的经济模式就是如此。

商业经济，大多都是摆地摊。

只有国营商场，才会有柜台。

其余个人的，都是摆地摊。

当然，未来，余里还是觉得，要修建现代化的足球体育场。

培养球队文化，那样就需要各自俱乐部有各自的专属球场，以及俱乐部商店等等。

不过，那都是等联赛起来后，再一步步进行了扩建。

一开始就弄得那么高大上，不说有没有那么多钱，就算是球迷也会有点接受不了。

太高大上了，就代表着昂贵。

对于普通人来说，昂贵，就会犹豫。

哪怕里面并不贵，但是也会本能地觉得金碧辉煌的商店里卖的东西很贵，别说去买，甚至进去看看都不敢。

耿主任和李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和认可。

李老放下笔，感慨道：“小余，你想得太周全了，每一步都贴合现在的国情，不搞虚的，都是老百姓能接受、企业能配合、我们能落地的方案。那前期企业输血，具体怎么操作？后期怎么逐步过渡到自主造血？”

“前期企业输血，主要靠‘冠名权+小额赞助’，但要约定好，企业的捐赠，只能用于俱乐部的初期建设，比如球员工资、场地租金、球衣采购，不能用于其他开支，而且要公开透明，每年公示收支情况，让企业知道自己的钱花在了哪里，放心投资。”余里语气郑重。

“至于过渡阶段，咱们分三年来推进。”余里条理清晰地说道，“第一年，主要靠企业冠名权和我的补贴，保证俱乐部能正常运转，同时启动广告、上座率、周边三大板块，争取实现‘少亏损’，甲级俱乐部每年亏损控制在10万元以内，乙级俱乐部控制在5万元以内。”

别看才区区几万块，放在日本，意大利，英国，那都不值一提。

但是在如今国内，几万块的亏损，还是很让人头疼的。

100元的工资来计算，这就是500人的工资啊。

一个工厂，才多少人。

多一点，几千人算好了。

亏损10个月，那就是几千人的工资了。

所以，放在国内，这已经很多了。

而余里要控制的，就是这个范围。

不能亏损更多。

“第二年，优化广告和上座率，扩大场地广告的数量，提高上座率，让甲级俱乐部的广告收入和球票收入，能覆盖70%的开支，乙级俱乐部能覆盖60%的开支，减少企业的补贴，企业只需要补贴剩余的30%-40%即可。”

“第三年，全面发力，扩大转播广告的合作，提升周边产品的销量，让甲级俱乐部实现盈利，每年盈利10-20万元，乙级俱乐部实现收支平衡，彻底摆脱对企业纯捐赠的依赖；五年之内，甲级俱乐部每年盈利能达到30-50万元，乙级俱乐部能实现小幅盈利，大学生联赛和高中联赛，依靠甲级俱乐部的盈利补贴，再加上学校的补助，实现自给自足，不用再额外投入资金。”

听上去，和日本，英国，意大利比起来，似乎完全不能比。

一年才赚那么一点点。

但实际上，放在国内已经很不容易了。

一年，投资俱乐部，还能赚几十万，那就是运营的非常好了。

前世，那么多俱乐部，几乎就没赚钱的，全都是赔钱的。

都是为了打公告，或者因为各种非足球目的。

“还有一个关键，就是成本控制。”余里强调道，“前期球员的工资不能太高，甲级俱乐部的主力球员，月薪控制在80-100元，普通球员50-70元，乙级俱乐部的主力球员60-80元，普通球员40-60元，比现在的工薪阶层高一点，既能吸引球员加入，又能控制成本；教练的工资，前期找欧美普通教练，月薪控制在5000-8000元，后期联赛做起来，再找更专业的教练，提高工资；场地租金，和各地的体育场合作，签订长期合同，每年租金控制在10-15万元，降低租金成本。”

李老一听，微微皱眉。

“工资这么高吗？”李老问。

现在，一些顶尖的球员工资最高就是80元了。

只有出去踢比赛，才会有相应津贴。

余里这边，基本工资就到100元了。

“李老，这工资已经很低了。后续，我打算是参考NBA的工资收入分成来制定国内联赛球员的收入。”余里说，“对所有球员的工资收入封顶。当然，对俱乐部开支不封顶。那依赖于各俱乐部自身运营。但限定一名球员最多能拿到多少薪水！”

在余里看来，封顶球员薪水，那么俱乐部的开支就是可控的。

至少亏损是可控的。

俱乐部的财政一定要健康，不健康，那就无法长久。

像西甲，巴萨和皇马拼命烧钱，最后债台高筑，西甲都不得不拿出强制财政法案来约束巴萨和皇马。

因为再不约束，搞不好两家俱乐部最后就崩溃了。

财政最健康的莫过于德甲。

余里参考的就是德甲。

李老听完，彻底放下了心，脸上露出了笑容：“好！太好了！小余，你这个方案，既考虑到了现在的国情，又考虑到了长远的发展，既有前期的过渡，又有后期的盈利，我们照着做，肯定能成！有你这么指点，我心里就彻底有底了。”

耿主任也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你小子有办法！下周我去谈企业投资，就把你这个盈利方案拿给他们看，告诉他们，投资足球俱乐部，不是只花钱不赚钱，后期能自己盈利，还能打响企业名气，肯定有很多企业愿意加入！”

余里笑了笑，心里也松了口气。

这个盈利方案，是余里根据德甲，英超的财政方案，再根据目前国内经济形势制定的。

只要按照这个方案执行下去，不激进，不浮夸，每一步都能落地，余里相信一定能让俱乐部渡过初期的难关，又能实现长期的自主造血，更重要的是，能借助联赛的盈利，支撑青训体系的建设，再加上归化的天才球员，未来华夏足球，一定能摆脱落后的局面，实现亚洲制霸，甚至在世界杯上崭露头角。

至于能不能世界杯夺冠，余里想了想，有点难度，但不是没可能。

2006年德国世界杯，德塞利35岁，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对于后卫来说，还在巅峰尾巴。

大罗30岁，如果他自律一点，那也是在巅峰期。

小罗，24岁，那是巅峰期。

而梅西，则17岁，已经很强了。

再搭配国内的一众球员，是有希望冲击一下世界杯冠军的。

毕竟，经过国内20年的职业联赛熏陶，余里相信，水平一定会比前世那一批人强。

至少余里可以保证国内的联赛水平远胜前世。

大不了，自己花点钱，额外成立一支外援队，全部请的是欧洲过了巅峰期的球星来踢比赛。

只要自己让出利润，不要奖杯，不要名次，相信其他球队就不会拒绝。

“对了，还有一点。”余里忽然想起一点，继续补充道，“前期我们可以搞‘企业联谊赛’，让投资俱乐部的企业，组织自己的员工球队，和俱乐部的二队踢友谊赛，收取少量的报名费，一方面能增加收入，另一方面，能拉近企业和俱乐部的关系，让企业更愿意支持俱乐部的发展，一举两得。”

李老和耿主任均是眼睛放光。

这比赛的竞技意义不大，但是政治意义很大。

要知道，那些企业当中，也不乏众多的足球爱好者。

和一线队，他们肯定踢不赢。

但能和二线队，踢踢，那也能满足他们的足球瘾，这他们投资起来，也会更大方不是。

李老带着满满一张纸的内容走了。

他回去后就会召开一场会议，讨论职业联赛的建立。

当然，职业联赛建立，现在基调在这，又有一套成熟的运营模式，李老相信没有问题，这一定会通过。

困难的是，余里要求的职业联赛管理委员会，是自治。

是由各大俱乐部老板组成委员会，来进行管理。

他们这些人，则只负责管理俱乐部委员会的委员长，以及国家队等相关事宜。

联赛，就和他们没有任何关联了。

而且，这个联赛管理委员会的委员长，还不是他们任命。

而是众多委员投票选举出来。

这种情况下，恐怕内部就会有许多矛盾了。

李老相信，到时会议上必然是很大的麻烦。

不能说那些人不希望足球好，不希望联赛好。

而是这些人，不希望权力旁落。

尤其，将联赛的管理权都交给那一个个企业老板，这个，李老能想到会有多大阻力。

但是余里也将这其中的厉害关系，说的明明白白。

刚刚，余里可是反复的给他解释这个原因：

“李老，我知道，让你们把联赛的管理权交出去，心里肯定不踏实，也必然会有很多人反对——不是反对联赛做好，而是反对‘权利旁落’，反对自己手里的话语权变少。但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必须掰扯清楚，不然联赛就算办起来，也走不长远，最后只会重蹈前世的覆辙，竹篮打水一场空。”

“首先，咱们得想明白，联赛的核心是什么？是俱乐部，是球员，是能长久运转、能盈利、能培养人才的赛事体系，而不是谁来掌控话语权、谁能说了算。”余里当时指着桌上的规划图，一字一句地说道。

“如果联赛的管理权还握在你们手里，看似能掌控全局，实则隐患重重。你们都是懂体育、有情怀的人，但你们终究不是做企业、做运营的，联赛的核心是‘商业+体育’，既要懂足球规律，更要懂市场规律——什么时候该扩军，什么时候该调整票价，什么时候该谈广告合作，这些事，俱乐部老板比谁都清楚，因为他们投了钱，要对自己的投资负责，要让俱乐部盈利，自然会拼尽全力去做好每一件事。”

“反之，如果管理权还在你们这边，麻烦只会越来越多。”余里斟酌了一下用词，继续说道，“你们要兼顾的事情太多，国家队、青训、各地体育发展，精力有限，很难做到事事周全；再者，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有人想求稳，有人想激进，有人看重政绩，有人看重长远，意见难统一，决策就会变慢——比如俱乐部想调整球票价格，要层层上报审批，等审批下来，最佳时机早就过了；比如想和企业谈广告合作，因为意见不统一，反复拉扯，最后企业不耐烦，转头就走，错失盈利机会。”

李老当时听到这里，心里就泛起了波澜——余里说的没错，这些年他们经手的体育相关事宜，太多因为决策滞后、意见不一而错失良机，最后草草收场。

就像此前尝试搞过的区域足球友谊赛，因为各方意见不统一，迟迟定不下赛程和赞助方案，最后不了了之，白白浪费了营造足球氛围的机会。

而余里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当时有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

“更关键的是，权力集中在一方手里，容易滋生惰性，也容易出现‘外行指挥内行’的问题。你们不懂企业运营，却要决定俱乐部的运营策略；你们不了解市场需求，却要敲定广告和周边的定价，最后只会好心办坏事——比如强行要求俱乐部搞一些不切实际的宣传活动，浪费资金；比如不懂球员薪资规律，盲目制定薪资标准，要么留不住好球员，要么让俱乐部背负沉重的薪资负担。”

“还有一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只有让俱乐部老板掌握管理权，让他们成为联赛的主人，他们才会真正愿意投入，愿意长久坚持。”

余里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

“现在咱们初期靠企业输血，但若想让企业一直支持，不能只靠情怀和政绩背书，更要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话语权和回报。如果联赛的管理权不在他们手里，他们投了钱，却说了不算，凡事都要听别人的安排，就算后期能盈利，他们也会觉得不踏实，久而久之，就会减少投入，甚至撤资——到时候，联赛没人投资，没人运营，就算有再好的盈利方案，有再好的归化球员，也只是空中楼阁。”

李老回想当时自己听闻这番话的窘态，都是好笑。

“我知道，你们担心的是，把管理权交给俱乐部老板，他们会各自为战，只顾自己俱乐部的利益，不顾联赛的整体发展，甚至搞恶性竞争——比如互相挖墙脚、哄抬球员薪资，最后搞乱整个联赛秩序。”

“这一点，我也有所考虑。咱们可以提前制定明确的联赛规则，比如球员转会的限制、薪资封顶标准、恶性竞争的处罚条款，这些规则由所有俱乐部老板共同商议制定，大家都要遵守；而联赛管理委员会的委员长，由大家投票选举产生，负责监督规则的执行，协调各俱乐部的矛盾，一旦有人违反规则，就按条款处罚，绝不姑息。”

“这样一来，既给了俱乐部老板话语权，让他们能安心投入、用心运营，又能通过规则约束他们的行为，保证联赛的整体秩序，一举两得。”

“而你们，也能从繁琐的联赛运营事务中解脱出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国家队建设、青训体系完善上——你们负责把控大方向，监督联赛不跑偏，俱乐部负责做好具体运营，各司其职，各尽其责，这样联赛才能长久发展，华夏足球才能真正起来。”

“反之，如果执意不肯放手，抱着管理权不放，最后只会两败俱伤。”

“联赛运营不好，企业撤资，球迷失望，青训体系也无从谈起，你们的心血也会白费；而那些反对放权的人，看似保住了手里的权力，实则是阻碍了华夏足球的发展，最后只会被球迷诟病，被时代淘汰。毕竟，咱们做这件事的初心，不是为了争夺权利，不是为了追求政绩，而是为了让华夏足球变强，让国人能为自己的足球队骄傲，能摆脱那种自卑的情绪。”

......

李老长叹一声。

他已经回到了办公室。

此刻，已经是华灯初上。

他在耿主任那，呆了一整天。

他获益良多。

可以说，足球，他到此刻，才算是明白。

而想要运营现代化足球，原来是那么复杂的一件事。

不是一拍脑门，莽着干就行的。

只是自己是理解了，明白了，其余人呢？

李老思索着明天的会议，该如何说服众人。

虽然他可以强制推行，但是他就两三年就要退休了。

这种情况下，他人走茶凉，到时继任者要改怎么办？

毕竟，有理由啊。

当时就是自己强制推行的方案。

继任者觉得不合适，不合理，不合规，然后重新投票。

得！那就一切都乱了。

所以，必须通过合法的程序去推行，那样有文档记录。

继任者想要改变就真的难了。

“耿主任，您说，李老能说服其他人吗？”余里询问。

耿主任摇摇头。

“说服不了。小余啊，你没在这个圈子，不知道里面的各种规则体系有多复杂。”耿主任轻叹一声，“李老，他看是一把手，但是他老了，要退休了。所以，他的话，其实已经不大顶用了。现在大家都在猜测谁是继任者。”

余里一愣。

这个还没走呢，这些人就那么嚣张了？

“这就是这个圈子，人还没走，茶就凉了。当你已经注定要退休，而且近在咫尺，那么，其他人就会去找那些可能的继任者，去捧他们。”耿主任解释。

“所以，你不在这个圈子，我是很欣慰的。我也不希望你来这个圈子。”耿主任感叹。

如果余里在这个圈子，那耿主任才会觉得遗憾。

白白糟蹋了一个商界奇才。

余里愕然。

好吧，自己也没那么大好奇心，也不愿意掺和到这种圈子。

前世或许有过这样的想法。

但是这一世，绝对不愿意。

当一个自由自在的有钱人，才是余里想要的。

“那万一不通过怎么办？”余里担忧问。

“放心吧，明天他们开会的时候，我会过去一趟。”耿主任笑说，“只要我过去了，那么他们就会通过的。”

耿主任直接过去吩咐，那大家也会听话。但是，那样的效果和李老直接强力推动也没什么区别。

所以，耿主任只需要过去露个脸，并不需要他做什么。

但只要露脸了，那些人就会开始琢磨。

他们会琢磨耿主任到这来是做什么。

而耿主任走了，他们更会琢磨。

而这些人当中，不乏聪明人。

所以，到时耿主任就什么都不说，只是过去转一圈，表示一下对李老的支持就行。

那样，这些人就会自行脑补，自行加戏。

一旦他们通过了李老的提案，那么未来就不能有任何理由推翻重来。

余里眨眨眼。

还能这样。

又学到了一招。

“耿主任，我先去魔都了。去看看我的芯片厂！”余里启程告别耿主任，“那些愿意赞助的企业，就麻烦耿主任了。最少要六家，再少，就有点麻烦了。”

“行咧。小子，你放心做你的事去。我会争取在一周内解决。”耿主任点头。

当天晚上余里就启程，乘坐飞机抵达了魔都。

连夜就去芯片厂考察了一番。

此刻的芯片厂，依然是灯火通明。

“什么人！”门口的保安立刻警醒，冲过来八个人。

余里一愣。

这么多人？

“老板！”八名冲出来的保安，认出余里，一脸兴奋，“老板，你怎么来了，快进！”

“呃，现在你们是怎么上班的？一个班多长工时？”余里问。

“老板，我们一个班八小时，四班三倒！”

余里惊讶。

“你们怎么八个人都在这里，巡逻多长时间？”郑丁川跟随余里许久，自然明白余里想要问的。

“郑头，我们一个班总共是16个人。八个人把守大门，8人，则两人一组，分成四个小组进行巡逻。然后每两小时轮换一次。”

“是出了什么事吗？”郑丁川惊讶。

这个巡逻密度，还有这么多人员配置，远远超过一般工厂的安保力度了。

“嗯！之前抓到过一个间谍，审讯后，发现是小鬼子的人。”一名保镖说，“经过审讯，他承认是来窥探我们386芯片研发的。所以，赵厂长就提升了我们的安保等级。所有人前来都必须登记，并且要有人陪同进场，不得随意在厂区内闲逛。”

余里面色凝重。

小鬼子这都开始窥探了？

不过仔细想来，也不是不可能。

386桌面芯片，目前全世界只有两家。

一家是可以量产的英特尔，还有一家就是自己的。

自己的386芯片，虽然并没有量产，但是技术却是数一数二。

只是因为缺少了一级缓存和二级缓存，所以，前CT公司的戈登-坎贝尔，也就是现在的首席CPU设计师，决定暂不生产。

因为性能不足以和英特尔抗衡，又没有解决良品率问题。

生产出来，纯属亏钱。

所以，他们开始研发486芯片。

没想到，因此已经引来了小鬼子的窥视。

“不错！你们做的很好。”余里一番夸赞后，进入厂区。

小鬼子这也是要竞争一下CPU桌面芯片了吗？

余里思索。

前世，小鬼子是完全放弃了啊。

没办法，他们是被英特尔和微软的“wi-tel”联盟彻底打垮的。

Wi-tel联盟！这一下，给余里提了个醒。

这两家联合起来，对于全球桌面半导体公司来说，都是一场噩梦。

直接打垮了英特尔所有的对手，而借助于英特尔桌面级CPU的统治力，微软的桌面系统也迅速普及。

最终，成为桌面操作系统的唯一！

自己，不能大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