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刘明哲头也不回地往自家小院走,童汐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尖泛白,心里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不悦和挫败。
她都放下所有骄傲,愿意把自己交出去做交易,换姐妹俩的活路,可刘明哲竟然还不满足,连她妹妹都要牵扯进来,这般贪得无厌,让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童沫在树底下等得心焦,见姐姐脸色沉得厉害,刘明哲又径直走了,连忙快步跑过来,一把抓住童汐的胳膊,眼里满是急切:“姐,你到底跟他聊什么了?什么事还要背着我?”
她实在想不通,向来和自己无话不谈的姐姐,会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她的面说。
童汐抬眸看了她一眼,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半点没有隐瞒,直白道:“我跟他谈交易,用我自己,换一间能住的房子,还有我们姐妹俩在这里的吃喝用度。”
“什么!!”
童沫像是被雷劈中一般,猛地后退半步,惊呼出声,眼睛瞪得通红,难以置信地望着童汐:“姐,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怎么会听不明白,姐姐这是要给刘明哲做小,要放下所有身段,依附一个已有家室的男人!
在她心里,姐姐向来高傲,从小就是众星捧月的大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哪怕家道中落,骨子里的骄傲也从未褪去,怎么能为了一间房子,一口吃的,就作践自己,去给别人做小?
童沫抓着她胳膊的手都在发抖,声音带着哭腔:“姐,我们不盖房子了,知青点挤点就挤点,忍一忍就过去了,我们还能熬,真的能熬!”
她宁愿回去受苏晴她们的气,宁愿挤在硬邦邦的炕上翻不了身,也不想姐姐为了这个,毁了自己一辈子。
童汐依旧神色平淡,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却字字戳心:“知青点是能住,我们也能像木偶一样跟着下地挣工分,可沫沫,你觉得凭我们俩的身子,能挣到够吃饭的工分吗?你能忍受挨饿的滋味吗?”
“我……”
童沫瞬间语塞,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她想起父亲刚出事,家里断粮的那两天,她和姐姐缩在空荡荡的屋子里,两天没沾一粒米,饿得眼前发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着墙互相依偎,那种胃里火烧火燎,浑身发软的绝望,她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
可即便那样苦,她也不想姐姐用自己去换一口饭吃。
童汐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声音里终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却也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沫沫,爸尽了最后的努力,就是把我们送到乡下不被牵连,他就是想要活下去。”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骄傲、体面,在活不下去面前,一文不值。”
“我是姐姐,我必须护着你,哪怕用我自己去换,也值得。”
她对于自己的认知很清晰,即便是还不曾下地一次。
事实上,最重要的其实还是她无法接受每天吃糠咽菜,这种生活,想想就可怕...
童沫看着姐姐平静却坚定的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手上,滚烫滚烫的。
她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只剩下无尽的心酸和无力。
她知道,姐姐一旦做了决定,就再也不会回头。
“我愿意跟着他,但想要他照顾我们两,只是,他拒绝了...”
童汐垂着眼,声音里终于泄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挫败。
她没想到,刘明哲再有这个能力的情况下,竟然不愿意因为自己照顾妹妹。
她听的出来他的意思,他只愿意照顾自己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