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哲背着行囊,脚步匆匆赶到村口,老远的,他就看到了这里停放着马车。
赶车的正是李大柱,见他来了,立马吆喝着拉紧马缰,嗓门洪亮:“明哲,怎么才出来,我都打算去家里喊你了,镇子去城里的车可就赶不上了!”
昨天喝酒时,李大柱就说好要来送刘明哲一程。
起初刘明哲只当是酒桌上的场面话,没往心里去,此刻见李大柱真的套好了马车在等,心里难免暖了几分,连忙说道:“李叔,这还劳你特意跑一趟,实在太客气了。”
不等刘明哲说完,李大柱就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爽朗:“你这小子,跟叔客气啥?你这趟回四九城路途远,叔送你到镇子,也能放心点,赶紧上车。”
刘明哲点点头,不再推辞,纵身跳上马车,把行囊往角落的干草堆上一放,裹紧了身上的棉袄,往车帮上一靠。
李大柱甩了一鞭子,清脆的鞭声划破清晨的寂静,马儿扬蹄踏雪,马车轱辘碾过厚厚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慢悠悠地驶离了靠山屯。
今儿的风雪虽不大,却透着刺骨的冷,寒风顺着车缝往里钻,吹得人脸颊发疼。
马车一路颠簸,坑洼的土路让车身时不时晃一下,刘明哲靠着车帮,和李大柱时不时吞云吐雾一番,路上也是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两人相处得向来实在,没有太多虚头巴脑的客套,李大柱把他当忘年交,刘明哲也不拘束。
大概两个小时的功夫,马车才慢悠悠赶到镇子口,远远就看见供销社门口聚着不少等车的人,大多裹着棉袄、缩着脖子,搓着手取暖。
刘明哲拎起行囊,跟李大柱再三道谢,又叮嘱他回去路上慢些,才转身快步赶往镇汽车站。
车站是间简陋的土坯房,墙壁被烟火熏得发黑,屋顶挂着一盏昏黄的灯泡,忽明忽暗。
屋子中间生着一盆炭火,火苗微弱,却聚集了不少人围着取暖,说说笑笑间,倒也驱散了几分寒意。
候车的人大多是去城里办事、探亲的,也有背着行囊的工人,还有带着小孩的妇人,一个个都裹得严严实实。
刘明哲挤到售票窗口,递过钱,买了一张去地区城里的车票,票价两毛五。
买完票,他找了个靠墙角的位置站着,手里攥着车票,和其他人一样,静静等着车来,偶尔搓搓手、跺跺脚,抵御着屋里的寒气。
不多时,一辆老旧的客车缓缓驶来,车身上落着一层薄雪,车皮斑驳,一看就是跑了许多年的旧车。
车门“吱呀”一声打开,寒气裹着刺鼻的柴油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忍不住皱眉。
刘明哲跟着人群挤上车,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车窗玻璃上凝着一层厚厚的白霜,看不清外面的景致,只能隐约看见窗外白茫茫的一片。
客车启动后,比马车还要颠簸,一路摇摇晃晃,像是要散架一般,时不时还要停下来,让路边拦车的路人上车。
路边全是白茫茫的田野和矮矮的土坯房,偶尔能看见几个赶路的行人,裹着棉袄,缩着脖子,脚步匆匆,在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路上又停了两三个村镇,上下了几波人,客车里渐渐坐满了,热气混着汗味、柴油味和淡淡的烟火味,反倒驱散了几分寒意。
刘明哲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都感觉格外的不好!
这年代的出行,是真的遭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