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客车驶进城里,已经快要中午。
刘明哲拎起行囊下车,径直赶往火车站,运气不错,今儿还有晚上去四九城的火车票,他立马买了下来,票价一块八,还用了二两粮票。
这年月,长途火车票大多需要搭配少量粮票,算是默认的规矩。
买完票,刘明哲便走进了火车站的候车室,这可比镇汽车站要大些,却依旧简陋。
候车室是砖瓦房,地面是光秃秃的水泥地,冻得人脚底板发疼,四周摆着几排破旧的长木椅,大多缺了腿、裂了缝,上面坐着不少候车的人。
墙角依旧生着炭火盆,却被围得水泄不通,有人甚至把双手凑到火边烘烤,嘴里念叨着“这天是真冷”。
候车室里人声嘈杂,有大人的说话声、孩子的哭闹声,还有广播里断断续续传来的检票通知,声音沙哑,夹杂着电流声。
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标语,写着“严禁携带危险品上车”“自觉排队检票”,字迹有些模糊,却依旧醒目。
刘明哲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行囊放在脚边,靠着墙壁坐下。
身边有几个赶路的工人,正凑在一起闲聊,说着厂里的琐事。
不远处,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轻轻拍着哄睡,孩子时不时哼唧两声,妇人连忙压低声音安抚。
...
偶尔有穿着蓝色工装、戴着红袖章的车站工作人员走过,手里拿着扩音喇叭,反复提醒大家“看好自己的行李,不要乱跑,按时检票”,语气严肃,带着几分国营单位的威严。
候车室里没有热水,想要喝水,得去门口的国营小卖部,花两分买一碗凉水,或是花五分买一碗热水,大多人都舍不得,只是默默搓手取暖。
还有人从行囊里掏出自带的干粮,大多是烧饼、窝头,就着凉水慢慢吃,算是垫垫肚子,毕竟火车上的饭菜又贵又少,不是一般人能舍得吃的。
刘明哲也从行囊里摸出提前准备好的饼子简单吃了几口。
他有着空间是不需要行礼的,但这却又是很好掩人耳目的。
这年代的车站也是真的混杂,治安终归是和后世没办法相比的。
不过,刘明哲这般高高大大又壮实的年轻小伙子,几乎是没啥人来他身边找不自在。
当然,也不是说就害怕他什么,只是对于这里的一些人来讲,看起来不好欺负,还不像是有钱的,完全没有必要去刚一下。
等待是最无聊的...
事实上,这还只是候车,等着上了车,便是会发现,其实在车上更难熬。
刘明哲此时越发的有些烦躁,偏偏这一趟是必须要回去的。
这年代,不是必要的话,他是真的不乐意出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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