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结完账,兄妹两回到了家里。
因为刘明哲常年在东北插队,他的屋子早就闲置下来,桌椅落灰、被褥没晒,乱糟糟的根本没法住人。
刘明哲困得厉害,也懒得等收拾,直接进了刘欣悦的小屋子,往她床上一躺,干脆利落霸占了妹妹的房间。
至于刘欣悦,自然被他打发去收拾自己的屋子,不光要扫地擦桌、整理被褥,还得给他生煤炉,把屋里的寒气驱走。
一通忙活下来,小姑娘额头上沾了灰尘,脸颊被炉火熏得通红,整个人灰头土脸的,看着格外狼狈。
可她手里的活没停,嘴里也半句怨言都没有。
毕竟,今天是收了报酬的!
...
这一觉睡得沉,刘明哲再睁开眼时,窗外已经彻底黑透,连半点落日余晖都不剩,胡同里只有零星几家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偶有几声街坊的闲谈和自行车叮铃的声响,慢悠悠飘进屋里。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推门从刘欣悦的屋里走出来,一进堂屋就发现家里几个人都在。
屋子中央的桌旁,老妈张凤英正手握着菜刀,在案板上咚咚剁着肉馅,肥瘦相间的猪肉混着葱花,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妹妹刘欣悦挽着洗得发白的袖口,站在灶台边,小手用力揉着面团。
老爹刘晋山则坐在那沙发上,手里捧着一份老旧的报纸,看得专注,一副雷打不动的模样,这也是他下班后多年的习惯。
听见脚步声,一家三口齐刷刷抬眼看向刘明哲。
张凤英手里的菜刀猛地顿在案板上,沾着肉末的刀刃悬在半空,脸上先漾开一抹温和的笑,语气里裹着街坊间闲话,又藏着一丝好奇:“醒啦?听隔壁林大娘傍晚过来串门念叨,说你今儿出去,跟街口那王婆子呛起来了?”
刘明哲撇了撇嘴,满脸的不屑一顾,这事在他眼里连个谈资都算不上,语气散漫,却半点没遮掩:“什么吵架,她也配?
就是随口怼了她两句,她还狗叫的话,我就直接去找她那几个儿子展示下拳脚,那老婆子一听,立马就灰溜溜地走了。”
张凤英被他这副不屑计较的模样逗得乐出声,手里重新攥紧菜刀,继续咚咚剁着肉馅,葱白和猪肉的香气混着面香飘满屋子。
她随口追问了一句,眼里满是对儿子变化的诧异:“你这孩子,以前见着她,不都是绕着道躲着走吗?横竖懒得跟她一个老婆子置气,怎么今儿回来,反倒这么硬气,半分亏都不肯吃了?”
她心里清楚,儿子以前虽说性子混,可只爱跟同龄的半大小子打闹,向来不爱跟长辈辈份的人起争执,能躲就躲、能忍就忍,这次的做派,着实跟从前判若两人。
刘明哲抬眼扫过屋里忙活的母亲,看报的父亲,还有一旁停手听热闹的妹妹,无所谓地耸耸肩,语气坦然又实在:“以前是觉得犯不上,跟她这种碎嘴老婆子一般见识,平白掉了自己的价。
可出去插队这一年,我算是想明白了,这人啊,就是不能一味退让,你退一步,她就得进一丈,越让她越觉得你好欺负。”
说罢,他又扯出一抹玩笑的笑意,语气松快了几分:“我在北大荒待了一年,别的大道理没学透,就懂了一个理,遇上不讲理的、欺负人的,不能怂,直接干他就完了!”
这话一落,屋里瞬间静了半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