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就是说,朔茂心里,有真正埋怨的对象。
也对,毕竟是纵横忍界多年的“白牙”,又岂会看不清这场席卷全村的舆论,根本就是有人在幕后精心操纵的。
一护只觉得微微麻烦。
眼前的男人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得透,可在原有的世界线里,却还是选择了那种最决绝、最惨烈的方式。
“朔茂前辈,能让我看一下你的刀吗?”一护忽然开口,换了个话题。
“刀?”
朔茂愣了一下,眼中闪过几分不解,却还是没有拒绝,转身从身后的刀架上,取下了那柄陪伴了他半生的短刃。
“仓郎!”
一声清鸣,一护拔刀出鞘。
冷白的刀身映着摇曳的烛火,刃口锋利如初。
“这就是,让整个砂隐都闻风丧胆的白色獠牙么…”
一护指尖轻轻拂过刀身,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微弱却极其纯粹的阴阳遁力量,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白牙的刀身深处,留下了一道隐秘的印记。
随即,他收刀入鞘,将短刃递还给了朔茂。
旗木朔茂伸手接过,心神不宁的他,没有察觉到刀身的异样。
“一护,你觉得,任务和同伴的性命,哪个更重要?”
“为了任务的成功而抛弃同伴,为了同伴的性命而放弃任务,这两者,到底哪种才是正确的选择?”
这是一护进门以来,朔茂说的最长的一段话。
屋内凝滞的气氛,总算稍稍松动了些许。
只是,旗木朔茂没有纠结于那些漫天的流言蜚语,反而问出了这样一个近乎哲学的、直击忍者本心的问题。
“对与错,应该由历史来决定。”一护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我们能做的,就是相信自己认为是对的事,并且为此战斗到底。”
“是么?”朔茂低着头,喃喃道,“真像是你会说出的话呢。不过,我总觉得有点耳熟。”
“因为这句话,是比古清十郎的台词。”一护笑了笑。
“比古清十郎?我想起来了,是《浪客剑心》里的那位角色。”朔茂的脑袋微微抬起,眼底闪过一丝微光,“这个角色很有魅力,无论是他对剑道的理解,还是对世事的看法,连我都觉得,学到了不少东西。”
他看着眼前的青年,心里更是感慨。
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清晰的认知与思想。
其中的很多道理,甚至已经超出了忍者的范畴,放眼整个忍界,旗木朔茂都没有遇到过第二个这样的人。
“那我能问一下,朔茂前辈最喜欢里面的哪句话吗?”
“……”
朔茂陷入了长久的思索。
是那句“要改变乱世,就不可避免地要加入其中一股势力,会被利用,以不同的正义的名义,去进行无休止的自相残杀”?
还是那句“剑是凶器,剑术是杀人的伎俩,无论用多么美丽的借口来掩饰,这始终是事实”?
“……应该是清十郎的那句评语吧。”
想了许久,朔茂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说,剑心年轻时杀过很多人,可到了最后,却发现自己谁也没能救得了……”
一护的目光微微一动。
如实观照么,朔茂这是在剑心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在我看来,剑心从来都只是大时代背景里的一个小人物。”
“十年前是刽子手,十年后是流浪者,从手握开辟新时代的正刃刀,到守护新时代的逆刃刀,这代表的,是剑心在思想上的彻底转换。”
一护的声音平缓,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思想么?”
朔茂低着头,喃喃地重复着。
烛火映在他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再也没了下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