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依旧在摇曳。
燃烧了许久的烛台,灯油渐渐耗尽。
火苗越来越微弱,屋内的光线,也再次一点点暗了下去。
屋内只剩下了旗木朔茂一个人。
他正身跪坐在榻榻米上,面前的矮桌上,静静放着那柄短刃白牙。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夜幕笼罩了整个木叶,也笼罩了这间小小的屋子,只余下那一点将熄的烛火,映着人影。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的飘回了那次葬送了他声誉的任务。
刺杀三代风影。
深入风之国腹地,刺杀那位被誉为“史上最强风影”的男人。
这种任务,九死一生,哪怕是旗木朔茂,也感到棘手。
当他带着一支精心挑选的机动小队,潜入砂隐村时,等待他们的,却是早已布下的天罗地网。
三代风影、千代婆婆、灼遁叶仓、一尾人柱力,还有十位配合默契的砂隐上忍。
三代风影无坚不摧的砂铁,千代婆婆神出鬼没的白秘技,叶仓防不胜防的灼遁,还有哪怕已经老迈、却依旧能爆发出尾兽玉的一尾人柱力。
这四人,每一个都是拥有着威胁“影”的实力。
如果是单对单,朔茂有绝对的自信。
可面对这样的阵容,还有十名严阵以待的上忍,他能带着同伴,全身而退,活着回到木叶,难道不是已经值得称颂的奇迹了吗?
可让他心寒的是,为什么砂隐村会精准的知道他的任务路线、潜入时间、小队配置?
砂隐村那副严阵以待的模样,明显是得到了最确切的情报。
那么,到底是谁,把他的情报泄露出去的?
那个答案,就悬在他的心头,清晰无比,可他却不愿意承认,不敢去深究。
朔茂的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死死地盯着桌上的短刃白牙,那柄陪了他一辈子、为木叶立下了赫赫战功的刀,此刻在昏暗的烛火下,显得无比刺眼。
在他的心里,某种坚守了一辈子的东西,正在轰然崩塌,碎得彻彻底底。
朔茂的胸腔里,翻涌着背叛感。
杀意沸腾,上忍马甲被气势吹得鼓鼓囊囊。
“呼——”
整间屋子的家具都被这股无匹的气势冲击得七零八落,杯盘碎裂,木架倾倒,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爸爸!”
卡卡西稚嫩又带着惶恐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障子门被一把扒开,白发小豆丁站在门口,露在面罩外的双眼里,写满了担忧与害怕。
“爸爸,你……你没事吧?”
望着自己儿子那双写满了不安的眼睛,朔茂周身沸腾的杀意,瞬间消弭了大半。
他收敛了外泄的气势,连声音都压回了平日里的沉稳。
“……是卡卡西啊。”
“我没事,你完成今天的修炼功课了没有?”他看着儿子,刻意放缓了语气,“作为男子汉,可不能给自己找借口懈怠哦。”
听着父亲的声音,卡卡西悬着的心放下,大声应道。
“我才没有偷懒呢!”
他又认认真真地看了父亲一眼,确认他看起来没什么异样,才重新关上了房门。
“长大后,我要成为像爸爸一样厉害的忍者!”
稚嫩又坚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紧接着,便是白发小豆丁提着短刀,哒哒哒跑向院子里训练场的脚步声。
“像我一样的人么?”
听到儿子的话,旗木朔茂在心里低喃。
像我一样迷茫?
像我一样碌碌无为?
像我一样,连自己和同伴都护不住,还要被自己拼尽一生守护的村子背叛?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了桌上的白牙短刃上。
刀身雪亮,如同镜面,清晰映出了他如今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