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的长发松松扎成马尾,面庞棱角分明,却写满了疲惫,眼眸晦涩无光,再也没有了往日里的锐利与坚定。
人与人之间的情断义绝,从来都不需要什么具体的理由。
就算表面上有,也很可能只是心已经离开的结果,事后才编造出的借口而已。
因为,倘若心没有舍弃,当将会导致关系破裂的事态发生时,理应有人努力去挽救。
如果没有,便说明其实这段关系,早就已经破裂了。
脑子里翻涌着无数杂乱的思绪,旗木朔茂的目光,慢慢地落在了那雪亮的刀刃之上。
他伸出手,拿起,握紧。
刀头缓缓一转,冰冷的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他的眼睛里,盛满了对儿子的留恋,还有对这个世界、对这个村子的决绝。
“对不起,卡卡西……”
呲!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也染红了雪亮的刀身。
“噗!”
短刃被他拔了出来,轻轻放在了腿上。
温热的血液不断从心脏的创口处涌出,随着失血越来越多,旗木朔茂只觉得身体渐渐变得冰凉,意识也开始一点点模糊。
隐隐间,他似乎看到了早已去世的妻子,正站在不远处,温柔地朝着他伸出手。
紧接着,眼前的一切,终于归于一片彻底的漆黑。
…………
不知过了多久,旗木朔茂忽然醒了过来。
“我没死??”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心脏,那里平坦光滑,没有伤口,没有血迹,连一丝疼痛都没有。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骤然凝固。
“不,我已经死了!”
他的眼前,是木叶的慰灵碑。
碑前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是卡卡西,似乎长大了不少。
而卡卡西面前的黑色石碑上,赫然刻着他的名字——旗木朔茂。
“原来,我已经下葬了。”
“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
旗木朔茂的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感慨与茫然。
“那我现在是什么状态?鬼魂?”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拍拍儿子的肩膀,可自己的手,却径直穿过了卡卡西的身体,没有触碰到任何实体。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做了无数次尝试。
他能看到周遭的一切,能听到所有人的对话,能清楚地感知到卡卡西的喜怒哀乐,可却没有任何人能看到他,听到他,感受到他的存在。
他们仿佛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维度里。
隔着一道生与死的、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
“所以,这种死了却依旧困在现世的状态,到底是怎么回事?”
朔茂也曾猜测,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高明的幻术。
可无论他怎么尝试,都找不到半分幻术的痕迹。
试遍了所有方法,依旧没能搞懂自己的存在形式,朔茂最终还是放弃了,决定顺其自然,看看事情会如何发展。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处于这种怪异的鬼魂状态,他发现时间的流逝,快得惊人。
而且,他无法随意走动,活动范围,永远被限制在卡卡西周围几十米之内。
“这样也挺不错的,至少,还能陪着卡卡西长大。”
朔茂苦中作乐地想着。
就在他这样想着的时候,他亲眼看着卡卡西走进了忍校,又以惊人的速度毕了业。
“五岁入学,六岁就毕业?!”
朔茂的眉头瞬间紧皱。
他清楚记得,自己曾经教导过卡卡西,小时候一定要打好根基,不能过早地踏入任务生涯,更不能过度提炼查克拉,以免透支身体,影响未来的成长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