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回到丹塔时,已是正午。
玄衣没有回自己的居所,径直上了丹塔最高层。
玄空子和天雷子正在议事厅中说着什么,见她推门进来,两人同时抬起头。
玄空子目光落在她脸上,眉头微微皱起:“怎么回事?”
玄衣的脸色虽然比之前好了许多,但那件染血的丹袍还没来得及换,衣襟上的血迹触目惊心。
她在椅上坐下,将魂族设伏的事说了一遍。
语速不快,条理清晰,从丹家提供的情报说起,到落入陷阱,再到神农老人和沈文赶到,一字不漏。
玄空子听完,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天雷子一掌拍在桌上,那紫檀木的桌面应声而碎:“魂族欺人太甚!”
玄空子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
片刻后,他转过身,看向玄衣:“丹家那边,是谁给你提供的情报?”
玄衣道:“丹家三长老,丹云。”
玄空子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抬手,一道金色的符印自掌心飞出,化作无数道细小的光芒,朝着丹塔各处激射而去。
那是召集小丹塔长老的紧急令符。
片刻后,一道道身影陆续落在丹塔最高层。
小丹塔的长老们,平日里各自闭关,难得齐聚。
此刻被紧急召集,一个个神色凝重,目光落在玄衣身上那件染血的丹袍上,没有人多问。
玄空子站在主位上,环视众人,将事情说了一遍。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厅中安静了片刻。
然后,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魂族的手,伸得太长了。”
说话的是小丹塔中资历最深的长老之一,丹塔的规矩,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如今魂族对丹塔巨头下手,这是开战。
玄空子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丹云,拿下。”
话音落下,数道身影同时动了。
丹云被抓时,正在自己的丹房里整理药材。
小丹塔的长老破门而入时,他甚至来不及反抗,便被封印了周身斗气,押到了议事厅。
那是一个面容清癯的老者,灰袍白发,看起来与寻常丹家长老没什么两样。
但此刻,他跪在厅中,面对满堂的斗圣、斗尊,神色却出奇地平静。
玄空子看着他:“丹云,你在丹家多少年了?”
丹云抬起头,那张苍老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一百三十七年。”
“丹家待你如何?”
“不薄。”
“那你为何要这么做?”
丹云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弄,几分释然:“玄空子,你以为我是被魂族控制的?”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老夫本就是魂族的人。一百三十七年前,奉族长之命,潜入丹家。”
厅中一片死寂。
玄空子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百三十七年。
一个魂族的暗桩,在丹家潜伏了一百三十七年。
从一名普通的外姓弟子做起,一步步爬到长老之位,获得丹家的信任,接触到丹塔的核心。
这份隐忍,这份耐心,光是想想就让人脊背发凉。
丹云继续道:“这次的事,原本的计划是引沈文出来。那小子炼出的宗极丹太过惊人,族中对他势在必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玄衣身上:“再加上神农老人,以及林老怪不在丹塔,就是动手的时候。”
丹云被押了下去。
等待他的,将是丹塔最严酷的审讯。
没有人会同情一个潜伏了一百三十七年的魂族暗桩。
玄空子站在窗边,目光望向远处,沉默了很久。
天雷子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丹家那边,怎么办?”
玄空子没有回答。
丹家是丹塔三大家族之一,传承数百年,底蕴深厚。一个潜伏了一百三十七年的暗桩,不可能不留下后手。
谁也不知道,丹家内部还有没有第二个丹云,第三个丹云。
“查。”玄空子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把丹家从上到下,里里外外,彻底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