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玄衣连忙摆手,声音比平时快了几分,“伤已经好了,真的。”
丹晨看着她,不太相信的样子。
玄衣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头去,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
“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她轻声说,语气比方才淡了几分。
丹晨眨了眨眼:“什么事?”
玄衣沉默了一瞬。
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那些留在灵魂深处、怎么也抹不去的感受。
想那双在黑暗中始终清明的眼睛,想那道涌入体内的温暖金光。
想那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让人无处可逃的极致愉悦。
那些画面和感受像是刻在了骨头里,清醒的时候压得住,一旦静下来就翻涌上来。
她想的是那个被她从小看到大的年轻人。
那个喊了她十几年“玄姨”的小子。
那个如今已经能击杀斗圣、站在她面前替她挡下一切风雨的男人。
这些话,怎么说得出口?
“没事。”
她收回目光,看向丹晨,唇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就是被魂族那些人闹的,心里不踏实。
过几天就好了。”
丹晨看着她,欲言又止。
她虽然性子内敛,但因为从小灵魂异于常人,对旁人的情绪变化格外敏感。
玄衣刚才那片刻的沉默,那声轻轻的“没事”,还有那个看向窗外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
她全都看在眼里。
那不是“心里不踏实”该有的表情。
但她没有追问。
玄衣不想说,她就不问。
这是丹晨从小就知道的道理。
别人的心事,不该刨根问底。
“那玄姨好好休息。”她站起身,将古籍放回书架上,回头看了玄衣一眼,“我先回去了。”
玄衣点了点头:“去吧。”
丹晨朝楼梯口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她站在那里,背对着玄衣,手指攥着衣角,犹豫了好一会儿。
“玄姨。”
她回过头,目光落在玄衣脸上,那双杏眼里带着几分困惑,几分小心翼翼。
“你刚才……叫夫君的时候,说的是‘你夫君’。”
玄衣微微一怔。
丹晨抿了抿唇,声音低了些:“你以前都是直接叫他名字的。
‘沈文那小子’、‘你家沈文’……今天怎么突然这么生疏?”
藏书阁里安静了一瞬。
窗外最后一线天光正在消散,暮色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将书架和长椅都笼在一层淡淡的灰蓝色中。
玄衣坐在窗边,脸上的神色看不太真切。
“是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笑意,“可能是被吓着了,脑子还不清醒。
随口说的,你别多想。”
丹晨看着她,没有说话。
片刻后,她点了点头:“那玄姨早点休息。”
她转身下了楼。
脚步声一级一级地远去,从清晰到模糊,最后彻底消失在楼梯的尽头。
玄衣坐在窗边,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