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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门大街,说是大街,其实也就几米宽。
这里原本是个废弃的晒谷场,后来被和胜和改成了斗鸡场。
因为生意好,又是卡住几条主干道的咽喉,就变成了和胜和在城寨最大的据点之一。
此时,斗鸡场门口这片空地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那些烂仔有的蹲在地上抽烟,有的拿着刀在水泥地上划拉,嘴里骂骂咧咧,那股冲天的汗臭夹杂的烟臭熏得人脑仁疼。
看见只有四个人走过来,那两百多号烂仔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扑街啊!潮州佬没人了吗?”
“喂!那个大个子,极品来的喔?你看他,还在笑?是不是傻的喔?”
“你看那个拿红缨枪的最搞笑,装模作样,唱大戏咩?”
嘲笑声,口哨声此起彼伏。
带头的是个光头大汉,满脸横肉,那是黎耀阳从油麻地调过来的一个红棍,叫丧波。
他本来以为潮州帮会大举进攻,早就做好了血拼的准备。
可等到烟都抽了半包,却看见对面街角慢悠悠地晃荡过来四个人。
四个人?
丧波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抽烟抽出了幻觉。
他举起手里砍刀,用刀尖指着陆寅,“喂!外江佬!就你们要扫场子啊?郑义安呢?潮州帮没人了吗?就派你们几个歪瓜裂枣来送死啊?”
陆寅停住脚步,大概距离对方还有几步远。
他把肩上的大枪放下来,枪杆往地上一顿,“当”的一声,脚下的青石板裂了几道细纹。
身旁,汪亚樵,梁焕,大宝一字排开。
这画面太诡异了。
对面是人山人海,这边四条光棍。
“大家都是华夏的大老爷么儿。”
陆寅扯着嗓子喊,声音透着股穿透力,“真不想跟你们动手。我知道你们也是混口饭吃,但是这饭碗现在脏的很,得砸!”
“给你们个机会。”
他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狰狞扭曲的脸,“还有点血性的,把手里那些个逼良为娼贩大烟的买卖收一收。留把子力气,回头跟我一起杀鬼子,以后还能在一个锅里搅马勺。”
“这要真动了手......那可就收不住了!”
“听我一句劝,把家伙收了滚蛋,这事儿,我不计较。”
这话要是放在上海滩......
十六铺江东瘦虎说要放你一马,街面上的混混得感恩戴德。
但这儿是香港,九龙城寨没人认识他是什么虎......
对于这帮把义气当狗屎,把利益当祖宗的烂仔来说,这就好比是在对牛弹琴。
全场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嘲笑声。
“杀鬼子?哈哈哈哈!这扑街仔是不是脑子烧坏了?”
“这里是香港啊!哪来的鬼子!”
“这里是大英帝国的地盘!打你佬母的鬼子!”
丧波笑得前仰后合,指着陆寅的鼻子骂道,“冚家铲!你很吊吗?你还不计较?操你妈的,这里是香港,以为是你们乡下农村啊操!”
陆寅叹了口气。
他是真心的。
在上海看了太多死人,他是真觉得华夏人死在自己人手里不值当。
可总有些人,你不把他打疼了,他就不知道自己是个人。
“既然不想当人,那就别怪我们不把你们当人看。”
陆寅手腕猛地一翻。
那杆白蜡杆大枪如同毒蛇出洞,“嗡”的一声震颤。
太快了!
光头丧波甚至都没看清陆寅是怎么动的,就感觉眼前一花。
“噗!”
枪尾的棍梢,带着那股子透体而入的劲道,直接捅进了丧波嘴里!
陆寅面无表情,手腕一拧,往回一抽。
“啊——!!!”
丧波整个人往前一个趔趄,满嘴的牙齿伴随着血沫子喷了一地,下巴骨直接碎成了渣。
“教他们做人!
陆寅冷冷突出五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