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手大脚花钱的财主样,被赶来的两个管家婆掐的青一块紫一块。
陆寅也不敢恼,皱着眉头,大手一挥,“哎!都是兄弟嘛.....”
“上酒!上酒!都别给老幺省钱!他家母老虎有的是钱!”
汪亚樵一只脚踩着凳子,手里抓着一只烧鹅腿,吃得满嘴流油。
兄弟们嗷嗷直叫。
这顿酒,喝得那是热火朝天。
不光是潮州帮的兄弟,天保仔带着那帮福建渔民也来了。
这帮人在海上漂惯了,一个个光着膀子,露出身上的咸湿气和黑黝黝的腱子肉,划拳的声音震得头顶的拉出来的灯泡乱颤。
就连一向斯文的陈遇宏,也带着以前一起从上海逃难来的一帮工友凑了过来。
原本界限分明的东门,南门,西门,在这顿酒里,好像突然没了那道看不见的墙。
国语,客家话,潮州话,闽南语,粤语......
各种方言在空气里乱飞,出奇地和谐。
“幺哥,我敬你一杯!”
天保仔端着一个大海碗,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黄酒,脸喝得通红,“就这两天!我算是彻底服了!以后我赵天保这条命就是幺哥你的,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
“哎都是拜关公的,说什么屁话!”
陆寅端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酒水洒出来大半,溅了两人一手,然后他看着所有人,豪迈大喊。
“以后大家就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不分你我!”
“咱们好好混,在这香江边上搞份基业!”
“等咱们兵强马壮了,再一起回老家闹他个天翻地覆!”
“干!”
两人仰头一饮而尽。
周围爆发出一阵欢呼叫好,那些平日里为了抢个摊位能打出脑浆子的底层烂仔,此刻却勾肩搭背,像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陆寅抹了一把嘴上的酒渍,眼神扫过这张张狂热的脸。
他心里清楚。
这帮人以前是一盘散沙,被本地的帮派欺负,被鬼佬压榨。
他们缺的不是血性,而是一个能带着他们把天捅破的领头羊。
现在,这头羊来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书文老爷子没上桌,说是年纪大了晚上不能吃。
于是就手里拿着根旱烟杆,眯着看眼前的热闹。
“老爷子,您不整两口?”
陆寅拎着酒瓶子凑过去。
李书文睁开眼,那是两道精光,“少喝点猫尿。明天还有正事......”
“放心,心里有数。”
陆寅嘿嘿一笑,蹲在老爷子身边,“今晚这顿酒,就是给城寨里剩下的鬼魅魍魉看的。”
李书文吧嗒了一口烟,吐出一团青灰色的烟雾。
“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你小子这是要把蛇窝给端了呀。”
“蛇窝?”
陆寅站起身,看着远处漆黑的夜空,眼神瞬间变得冷冽,“老爷子您就看着。再过一阵子,我让这地方变成龙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