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好好开车!”陆寅踹了一脚驾驶座靠背,又转头看着刘南雅,一脸无辜,“妹子,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也觉得那帮东洋矬子恶心?”
刘南雅黑着脸,放在膝盖上的手握的死紧,她保镖坐在副驾驶,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陆寅像是没看见,手指头又开始摆弄刘南雅背后的拉链,车子一路离开九龙,停在尖沙咀的一家高级西餐厅。
陆寅下车,也没什么绅士风度给女士开车门,自顾自地整理了一下裤腰带。
等刘南雅下来,他又是一把揽住人家的肩膀,大摇大摆地往里走,活像个刚发横财的暴发户。
这一顿饭吃得也十分热闹。
陆寅拿着刀叉敲盘子,嫌牛排太生让厨子拿回去炖烂了再端上来,红酒更是当啤酒喝,一口一杯。
周围那些洋人和体面人都皱着眉头看过来,陆寅不但不收敛,反而瞪着眼睛骂回去,“看什么看?没见过流氓啊?”
刘南雅坐在他对面,低着头切牛排,脸都快埋进盘子里了。
她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特工,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可像陆寅这种既粗俗又无赖,偏偏还带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霸道劲儿的男人,她还真是头一回碰到。
“吃啊,别客气,这乳鸽不错,肥!”陆寅把一只鸽子腿扔进刘南雅盘子里。
刘南雅看着那油腻腻的鸽子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上却还得赔笑,“陆先生,我听叔叔说,您以前在上海......”
一提上海,陆寅又来劲了。
他把手里的骨头往桌上一扔,用满是油污的手背擦了擦嘴,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引得周围几桌食客纷纷侧目。
“嗨!那都是小意思!”
陆寅一脸不屑,唾沫星子横飞,“你又想听哥哥讲怎么杀那帮东洋矬子了是吧?哥哥我也爱讲这个.....”
刘南雅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指甲都掐进肉里,额头青筋直跳。
她就提了个上海,压根不想听啊!!
可陆寅根本没打算停,越说越起劲,“他们那个什么海军司令盐泽辛一你知道不?我跟你说,那老鬼子矮胖矮胖的,是个罗圈腿,走路都走不直溜,估计是在娘胎里就没发育好。”
“我逮着他的时候,他说要武士道,想切腹……”
陆寅拿起餐刀,在那比划了两下,“你说这帮人是不是脑子有病?打不过就刨自己肚子。那我能给他武士道么?我直接就给他挑断手脚筋,挂在旗杆上,哈哈。你说解气不?”
刘南雅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脸上的笑容已经僵硬得像块面具。
“陆先生......这么做,是不是.......太过残忍了些.......”
她声音有些发紧,“我也读过一些日本的书籍,感觉他们还是一个比较谦逊的名族.......”
“谦个屁!”
陆寅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盘子乱跳,“你别看他们见面就鞠躬,那是因为他们心虚!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骨子里就是贱,慕强!你信不信,我要哪天抓个日本娘么儿,越是揍她,她越叫爹!”
他一边说,一边用那种极其猥琐的眼神上下扫视刘南雅,“哎刘小姐,你是读书人,你不懂这些畜生。也就是现在不打仗了,要还在上海,我非得抓两个日本女间谍给你开开眼,让她们表演给你看......”
刘南雅只觉得一股子血气直冲天灵盖。
她是帝国精心培养的特工,是高贵的“帝国之花”,居然要在这里听这个支那猪如此羞辱自己的民族和信仰!
但她不能发作。
土肥原机关长的任务是“征服”这只老虎,把他变成帝国的刀。
“陆先生真是.......爱憎分明啊。”
刘南雅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端起酒杯掩饰自己颤抖的嘴角。
酒过三巡,天色渐晚。
陆寅似乎是喝高了,一张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那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南雅啊.......”
连称呼都变了,陆寅半个身子都趴在桌子上,抓着刘南雅的手背疯狂摩挲,“你叔叔把你送来,哥哥我心里有数。”
刘南雅想把手抽回来,却被陆寅死死攥住。
“大家都是江湖儿女,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
陆寅打了个酒嗝,那双原本浑浊的醉眼里,闪过一丝贪婪,“哥哥我现在的确是缺个知冷知热的人。联字头的事儿,我记在心上。今晚咱把事儿办了,那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嘛!”
“陆先生,您喝多了.......”
刘南雅强忍着恶心,试图站起来。
“喝什么多!这才哪到哪!”
陆寅一把揽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楼上就有房间,我让天保仔开好了。今晚别回去了,咱们好好......深入交流一下那个什么......日本文化?哥给你讲一夜,我还好多飞机大炮的事儿没讲呢,走走走走……”
刘南雅身子一僵,他可以为帝国献身,但绝不是这么不明不白的献身。
今天这约会光被吃豆腐了,压根没聊啥正经事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餐厅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尖利刺耳的怒骂,声音穿透力极强,比防空警报还心惊肉跳。
“陆寅!你个挨千刀的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