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外侧,则是早已水泄不通的咸阳百姓,以及从大秦新旧疆土各郡县选拔前来观礼的代表。
人潮如海,摩肩接踵,却无人敢大声喧哗。
他们知道,今日之后,“秦人”二字,将不再仅仅指代大秦旧民,而是涵盖苍茫域内所有遵从秦法、信奉万岳之主的生灵。
一个前所未有的身份认同,将在今日诞生。
已时正,王宫广场。
本就广阔无比的广场,在过去一个月内被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扩建改造。
地面铺上了取自苍茫域七国故都核心宫殿的残砖断瓦,经秘法熔炼重铸,形成一幅巨大的“苍茫山河浮雕图”。
七国山川形胜、都城方位,清晰可辨,却已全部被一道蜿蜒如龙的“秦”字篆文轨道贯穿联结。
广场中央,九座高达九丈九尺的青铜巨鼎,巍然矗立。
鼎身铭刻着大秦历代先君筚路蓝缕、开疆拓土、变法图强的史诗画卷。
九鼎环绕的核心,是一座同样高达九丈九尺的圆形祭天台。
台分三层,以“天、地、人”三才为序。
底层以黑土夯实,象征厚德载物之地。
中层以青石砌就,雕刻日月星辰、风雨雷电,象征变幻苍穹之天。
顶层则以白玉铺陈,光洁如镜,倒映着天空与众生,象征承天启地、统御万民之人主。
一条同样由白玉砌成的“天阶”,共九十九级,从地面笔直通向顶层祭坛。
吉时将至。
“咚——!!!”
“咚——!!!”
“咚——!!!”
王宫中,重达九万九千斤的景阳钟,被九人以巨木撞击,发出沉重浑厚的钟鸣。
钟声九响,一声比一声恢弘,声波肉眼可见地荡开云气,传遍咸阳。
“陛下起驾——!”
随着内侍总管潘然,一声穿透力极强的长吟,两扇巨门缓缓向两侧洞开。
首先涌出的,是两队共三百六十名“大秦龙卫”。
他们身披金色龙鳞软甲,头戴凤翅盔,手持仪仗金戈,步伐整齐划一,气息赫然都在合道境。
他们迅速分列天街两侧,与黑龙卫交错而立,形成一道更为耀眼威严的屏障。
紧接着,是手持各种礼器、旌旗、伞盖、香炉的庞大仪仗队伍。
玄色龙旗、日月旗、星辰旗、山河旗……迎风招展。
象征权力与征伐的钺、戟、斧、戚在阳光下寒光凛冽。
然后,秦政头戴十二旒平天冠,身着玄黑底色的十二章纹衮服,腰间左侧佩着象征王权的太阿剑,右侧悬着传国玉玺的锦囊。
他一步步踏上天街的红毯,目光平视前方。
而在他身后侧,并是以白起、通王简为首,包括蒙鹫、白钧、温天仁、刘波海等所有功勋卓著的文武重臣。
更后面是是数千名在此次统一战争中,立下大功的中层将校、官吏、甚至普通士卒代表。
这支队伍,代表着支撑起大秦帝国的铮铮铁骨与治国能臣。
队伍两侧和后方,还有受邀前来观礼的客人。
队伍沿着天街,在亿万道目光的注视下,缓缓行至王宫广场,最终停在了九鼎环绕的祭天台下。
秦政独自一人,踏上白玉天阶。
他的步伐不快,却很稳,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白玉似乎都微微一亮。
当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立于顶层祭坛中心时,天空中浮现出三万里的紫云。
“吉时到——!祭天开始——!”
太常卿手持玉圭,高声唱礼。
秦政面向南方,从内侍捧着的玉盘中,依次取过三牲之首,投入祭坛中央那尊小巧却古朴的“薪火鼎”中。
三牲投入,火焰骤然升腾,化为青、赤、黄三色光柱,直冲云霄。
接着,秦政又捧起一樽以九龙山泉、五谷精华酿造的“社稷酒”,缓缓洒在祭坛之上,浸润那幅苍茫山河浮雕图。
“万岳之主在上!列祖列宗在上!”
秦政的声音响起,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礼乐和风声,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更通过李子成的神域,回荡在整个苍茫域。
“吾秦政,承先王之烈,仗神君之威,赖将士用命,得万岳庇护,万民归心,历经血火,涤荡寰宇!”
他目光扫过下方如山如海的臣民,扫过九尊巨鼎。
“今,韩、赵、魏、楚、燕、齐六国,其疆土尽入大秦,其子民皆为秦民,自今日始——”
秦政张开双臂,玄色衮服如垂天之云,声音陡然拔高,响彻天地:
“苍茫无界,皆为大秦之土!
日月所照,皆为秦法之域!
山河所载,皆为万岳之主所庇!
朕,秦政,于此昭告天地,祖先英灵,兆民百姓——”
“大秦,一统苍茫!!!”
“大秦,永昌!”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如同积蓄了千万年的火山,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从咸阳中心,迅速蔓延至全城。
无数人热泪盈眶,嘶声呐喊。
就连那些观礼的外域使节,也被这恐怖的气势与凝聚力所震慑。
祭天礼成,气运交感。
天空中的紫云骤然扩大,九尊巨鼎的青烟完全融入其中,云层翻涌,隐隐有金色雷光闪烁。
“吟——!!!”
刹那间,一条身长不知几许、通体萦绕着紫金色气运火焰的巨龙虚影,自云中探出。
它俯瞰着下方的咸阳,俯瞰着祭坛上的秦政,发出一声更加嘹亮的龙吟,然后猛然张开巨口,朝着秦政,朝着整个祭坛,喷吐出一道粗大无比的紫金色光柱!
秦政并未抗拒,而是张开双臂,坦然接受这来自天地、来自大秦疆域、来自亿万子民汇聚而成的“一统国运”的洗礼与加持。
光柱持续了足足九息时间。
当光柱缓缓消散,秦政的修为已经踏入了道君境,且不需要渡过道劫。
国运加持完毕,接下来,便是今日大典的第二项,也是最为关键的环节——册封!
秦政转身,面向远处空中和秦子贤并立的李子成。
他的目光中带着尊崇,内侍总管潘然亲自捧着一卷玉册展开。
潘然深吸一口气,声如大钟:
“大秦皇帝诏曰——”
“神君,李子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