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天帝国,龙天殿。
高达千丈的盘龙金柱支撑着穹顶,帝座高踞九重玉阶之上,下方混血人妖如林而立,气息浑厚者不知凡几。
混天帝国乃是以混血人妖立国的庞大帝国,疆域毗邻苍茫域西北,民风彪悍,国力强盛,甚至时常有边境摩擦,占些便宜。
但此刻,龙天殿内的气氛却异常凝重。
帝座之上,身着九龙衮袍的混天皇帝龙战天,正摩挲着下巴,目光深沉地看着手中一枚不断闪烁的玉简。
下方,以混血人妖的武将集团已经炸开了锅。
“陛下!”
一位身高九尺,满身身着黑鳞的将军出列,声如洪钟,震得殿梁嗡嗡作响,“齐已降秦,苍茫一统。
秦人凶悍,其志非小,观其东出函谷,灭韩魏,扫赵燕,摧楚收齐,步步为营,手段酷烈,分明是欲吞并中央大世界。
如今其势已成,必不甘困守苍茫一隅,当趁其立足未稳,内部未固,联合诸域,先发制人,集我混天精锐,攻入苍茫,直捣咸阳。
灭其国,毁其祀,擒其君,方为上策!”
“不错,武威侯言之有理。”
另一位头有龙角的老将附和,杀气腾腾,“什么神君,什么万岳之主,不过是装神弄鬼。
我混天帝国所向披靡,陛下更是已窥得真龙大道门径,何惧区区一个不知根脚的李子成?
当战!”
“战!战!战!”
一群混血武将纷纷怒吼,战意冲霄。
龙战天抬起眼皮,目光缓缓扫过群情激奋的武将们,没有立刻说话。
直到殿内喧哗稍歇,他才冷冷开口:“攻?”
他的目光锁定最先发言的武威侯:“谁去攻?
你,武威侯,世界境后期修为,身经百战,可能挡李子成一指?
长平之战,五尊道君,动用两大镇国底蕴,被他弹指破阵,反手镇杀。
大楚祝融,被他一掌拍碎!
你去?”
武威侯张了张嘴,脸膛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世界境后期,在混天帝国是一方巨头,但面对能随手捏死道君的存在……
那差距,如同云泥。
龙战天的目光,又转向另一位请战的老将:“还是你去?面对杨戬一刀?
他第三只天眼,据传能破万法,观虚实,你凭什么挡?”
老将额头见汗,讷讷不敢言。
“或者,你们谁有把握,能突破白起、王简、秦子贤镇守的边关?能击溃那支覆灭了韩赵魏燕楚数百万大军的虎狼之师?”
龙战天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看看情报吧,六国哪个不是传承万年的防御体系?
结果如何?
在秦军面前,如同纸糊。
我们的混血大军,我们混天帝国的底蕴,比他们强多少?”
龙天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请战的武将们,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热血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丝丝寒意。
龙战天靠回帝座,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此非一域一国之事,大秦之威胁,不在其一人一军,而在其一体。
政令通彻,信仰唯一,军纪森严,高层战力碾压。
这样的帝国,如同一块千锤百炼的浑铁,几乎没有弱点。
与之正面硬撼,徒耗国力,让其他域界坐收渔利。”
他顿了顿,沉声道:“传朕旨意。”
“第一,帝国北疆镇苍军,西境御虚军,即刻起提升至龙渊级最高战备状态。
严查一切来自苍茫域方向的修士、商队、使团,可疑者,宁可错抓,不可错放!”
“第二,”
他目光扫过下方队列,“挑选精通交涉的存在,为正副使,备齐厚礼——包括三枚龙血涅槃丹,一部《混天武经》拓本,九车星辰秘金组成使团,前往……咸阳。”
此言一出,不仅武将愕然,连不少文官也面露不解。
一位紫皮混血老臣出列,迟疑道:“陛下……这是要……示好?与虎谋皮,恐非良策啊。”
“不是示好。”
龙战天目光深邃,“是接触观察。
秦政非无智之主,白起、王简等皆是人杰。
他们一统苍茫,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内部消化六国遗民、整合资源、推行新法、建立信仰体系,千头万绪,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此时若我们表现过激,强硬对抗,只会迫使他们将内部矛盾更快转向外部,甚至可能促使他们以外患为名,加速内部整合。”
他缓缓道:“不如先行接触,以恭贺一统为名,派出使团,亲眼去看看这个新生的大秦帝国,究竟是何等模样。
看看那位神君,到底是何方神圣。
看看秦廷内部,是否真的铁板一块。
摸清他们的底细、动向、乃至可能的弱点。”
“同时,”
龙战天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联络诸域之事,暗中加紧进行。
尤其是与苍茫域接壤的妖天域、天合域。
要形成共识,要编织一张足够大、足够坚韧的网。
一张既能困住苍茫这只刚出柙的猛虎,又能让我们这些织网者,在其中游刃有余的网。”
“我们要做的,是在秦人真正消化完毕、将獠牙彻底对准外界之前,完成布局。
是战,是和,是联弱抗强,还是分而治之……主动权,要尽可能握在我们手里。”
“臣等遵旨!”
这一次,殿内响起的是心悦诚服的声音。
……
咸阳,辰时三刻。
这座已经沸腾了几个月的都城,迎来了它自建成以来最辉煌、最盛大、也最具历史意义的一天。
城头之上,往日作为禁军标志的玄鸟旗旁,如今更多了一面面迎风怒展的崭新旗帜——底色玄黑,上用金线绣着一个巨大、古朴、力透苍穹的篆字:“秦”!
这旗帜不仅仅是布帛,每一面都融入了特殊的符文和材料,在阳光下流淌着淡淡的紫金色光晕,无风自动时,竟隐隐有龙吟虎啸之声相伴。
从咸阳宫正门开始,一条宽达五十丈、以白玉为基、猩红异兽皮毛为毯的“天街”笔直向南延伸,穿过整个咸阳内城,直至外城的“朱雀门”。
天街两侧,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尽是身披玄甲、手持戈矛、目不斜视的大秦精锐。